💡 徐霞客游记/粤西游日记十丢 是什么?
徐霞客游记/粤西游日记十丢
原文
二里,出南门,一里,抵拓工家,坐候其饭。
上午乃同往水月,手指笔画之。
余与静闻乃少憩山南三教庵,录张鸣凤羽王父所撰方、范二公《漓山祠记》。
遂二里,南过雉山岩,再登青萝阁,别郑、杨诸君。
欲仍过水月观所拓,而酷暑酿雨,雷声殷殷。
静闻谓拓工必返午餐,不若趋其家便,遂西一里,至拓工家,则工犹未返也。
《百粤风土记》司道谢肇浙辑。
诸书,强静闻往市焉。还由靖藩正门而南,甫抵寓而雨至。
初四日,令顾仆再往拓工家索碑。
及至,则所拓者止务观前书碑三张,而此尾独无,不特前番所拓者不补,而此番所拓并失之,其人可笑如此。
再令静闻往,曰: 当须之明日。
是日,余换钱市点,为起程计。
初五日,晨餐后即携具出南门,冀得所补碑,即往隐山探六洞之深奥处。
及至,而碑犹未拓也。
订余: 今日必往,毋烦亲待。
时欲觅清秀岩,出城即渡濠护城河坝而趋西。
濠中荷叶田田,花红白交映,香风艳质,遥带于青峰粉堞间,甚胜也。
有二岐,一乃循山北西行,一南从山南入峡。
其循北麓者,即北门西来之大道。
更有石峰突峙其北,片片若削,而下开大洞,西南向焉。与城崖西向之洞一高一下,俱崡岈诱人欲往,但知非清秀,姑取道岐南峡中。
西行一里,则峡北峡南,其山俱中断若辟门,南北向,其门径路遂四交焉。
径之西北,有洞南向。
急觅道而登,其洞北入,愈入愈深,无他旁窦,而夹高底平,湾环以进,幽莫能测。
仍出洞,候行者问之,曰: 此黑洞也。
问: 清秀何在?
曰: 不知。
问: 旁近尚有洞几何?
曰: 正西有山屏立峡中者,其下洞名牛角。
西南出峡为隐山,其洞名老君。
由北出峡,有塘曰清,东界山岩曰横洞,西南濒塘,洞名下庄。
近洞惟此,无所谓清秀者。
余得清塘之名,知清秀在此,遂北转从大道出峡门。
其峡门东西崖俱有小洞,无径路可登。
北出临塘,则潴水一泓,浸山西北麓大道。
余循大道而西,沿清塘而绕其右,疑清秀在其上,急遵之。
其路南嵌崖端,北俯渊碧。
既而一岐南上,余以为必清秀无疑。
攀跻渐高,其磴忽没,仰望山坳并无悬窍,知非岩洞所在。
乃下,随路出塘之西,其南山回坞转,别成一壑,而洞门杳然无可觅也。
其地去黑洞已一里矣。
于是仍从崖端东返,复由峡门南下,竟不得登岩之径。
再过黑洞前,乃西趋屏立峡中山。
一里,抵屏之东北,即有洞斜骞,门东北向,其内南下,渐入渐暗,盖与黑洞虽南北异向,高下异位,而湾环而入,无异轨焉。
出洞,绕屏北而西,闻伐木声丁丁,知有樵不远,四望之,即在屏崖之半。
问此洞名,亦云: 牛角。
问: 清秀何在?
其人谬指曰: 随屏南东转,出南峡乃是。
余初闻之喜,绕西麓转南麓,则其屏南崖峭削,色俱赭黄,下有洼潴水,从山麓石崖出。
崖不甚高,而中若崆峒,盖即牛角南通之穴,至此则坠成水洼也。
又东一里,抵南峡门,入北来大道。
复遇一人,询之,其人曰: 此南去即老君洞,不闻所谓清秀。
惟北峡有清塘,其上有洞,南与黑洞通。
此是君来道。
余始悟屏端所指,乃误认隐山,而清秀所托,必不离北峡。
时已当午,遂不暇北转,而罔南炊隐山。
又一里,则隐山在望矣。
仰见路西径道交加,多西北登崖者,因令顾仆先往朝阳,就庵而炊,余呼静闻遵径西北入。
已而登崖蹑峤,丛石云軿í通 屏 ,透架石而入,上书 灵咸感应 四大字,知为神宇。
入其洞,则隙裂成龛,香烟纸雾,氤氲其间,而中无神像,外竖竿标旗,而不辨其为何洞何神也。
下山,而好食犬,时有犬骨满洞中。
遂南半里,抵隐山,候炊于朝阳庵。
复由庵后入洞谒老君,穿上下二岩,乃出,饭庵中。
僧月印力言: 六洞之下,水深路嫱,必不可入。
余言: 邓老曾许为导。
僧曰: 此亦谩言骗人的话,不可信而以身试也。
既饭,又半里,南过邓老所居,邓老方运斤斫木,余告以来求导游之意。
邓老曰: 既欲游洞,何不携松明来。
余无觅处,君明晨携至,当为前驱也。
余始怅怅,问: 松明从何得?
曰: 须往东江门。
此处多导游七星者,故市者积者俱在焉。
余复与之期,乃西过西湖桥,一里,抵小石峰下。
其峰片裂如削,中立于众峰之间,东北西之三面,俱有垣环之,而南则濒阳江,接南岭,四面俱不通。
出入大路至此折而循其北麓,乃西还阳江之涯。
窥其垣中,不知是何橐钥。
遍绕垣外,见西北隅有逾垣之隙,从而逾之。
其中荆莽四塞,止有一冢在深翳中。
披其东北,指小峰南麓,则磴级依然,基砌叠缀。
其峰虽小,如莲瓣之间,瓣瓣有房,第云构已湮,而形迹如画。
其半崖坪中有石如犀角,独耸无依,四旁多磨剔成碑,但无字如泰山,令人无从摸索耳。
搜剔久之,知其奇而不知其名,仍西蹈莽棘,逾垣以出。
候途人问之,曰: 秋儿庄。 云昔宗室有秋英之号者,结构此山为菟裘,后展转他售,丰姓者得之,逐营为地坟地,父子连掇乡科,后为盗发,幸天明见棺而止,故窒垣断道云。
秋儿者,即秋英之误也。
其西即阳江西来,有叠堰可渡;而南赵家山、穆陵村、中隐诸洞,隐隐在望。
循江北岸入。西一里,为狮子岩。
西峰顶之西,峰尽而南突,若狮之回踞而昂首者,则狮岩山也。
其西又峙一峰,高耸特立,与狮岩相夹,下有村落,是为狮岩村,其西耸之峰,有岩东向者,凭临峭石之上,中垂一柱,旁裂双楞,正东瞰狮岩之首。
其岩不深,而轩夹有致,可以驾风凌烟。
北转有洞北向,其门高穹,其内深坠。
土人以为中通山南,而不知其道;以为旧有观址,而不知其名。
拭碑读之,知为天庆岩。
由级南下,中亘一壁,洞界为两,入数丈,两峡复合。
其北峡之上,重门复窍,悬缀甚高,可望而不可攀焉,想登此则南通不远矣。
出洞北下,由西北行,石山从薄间,山俱林立圆耸,人行其间,松阴石影,参差掩映。
又北一里,经石山西麓,见两洞比肩俱西向。
辄扪棘披崖入,由南洞进五六丈,转从北洞出。
其中宛转森寒,虽骄阳西射,而不觉其暑。
出洞再北,仰望洞上飞崖,片片欲舞,余不觉神飞。
适有过者,问之,以为王知府山。
其西有林木回丛在平畴间,阳江西环之,指为王知府园。
而沧桑已更,山峦是而村社非,竟不悉王知府为何代何名也。
余一步一转眺,将转西北隅,思其西南有坳可逾,仍还南向,从双洞之左东北而登。
忽得石磴,共一里,逾其坳间,磴断径绝,乃西攀石锷而上,静闻与顾俱不能从。
所攀之石,利若剑锋,簇若林笋,石断崖隔,中俱棘刺,穿棘则身如蜂蝶,缘崖则影共猿鼯。
盘岭腰而西,遂出舞空石上,而为丛棘所翳,反不若仰望之明彻焉。
久之,仍下东坳,瞰其北麓陡绝难下,遂寻旧登之磴,共一里,下西麓,而绕出其北。
又北过一峰,其南有支峰叠石,亦冕云异。
抵其东麓,有洞东向,亟贾勇而登,中皆列神所栖,形貌狞恶。
从其右内转,复得明窍,则支窦南通者也。
仍出洞,东望有一村在丛林中,时下午渴甚,望之东趋,共一里,得宋家庄焉。
村居一簇,当南北两山坞间,而西则列神洞山为屏其后,东则牛角洞山为屏其前,其前皆潴水成塘,有小石梁横其上。
求浆村妪,得凉水一瓢共啜之。
随见其汲者东自小石崖边来,趋而视之,则石崖亦当两山之中,其西潴泉一方,自西崖出,盖即牛角洞西来之流也。
其泉清冷,可漱可咽,甘沁尘胃。
又东一里,即屏风中立牛用洞之山。
自闻衡、永有警,即议省城止开四门,而余俱闭塞。
居人以汲水不便,苦求当道,止容樵汲,而行李俱屏之四门。
乃与俱出,循城而北。
半里,过城外西悬之洞,其下有级可攀而登,日暮不及。
遂东转,又半里入北门焉,已昏黑矣。
又二里,抵唐寓。
初六日,晨起,大雨如注。
晨餐后,急冒雨赴南门,行街衢如涉溪涧。
抵拓之家,则昨日所期仍未往拓,以墨沈墨汁翻澄支吾;再促同往,又以雨湿石润,不能着纸为解。
窥其意,不过迁延需索耳。
及征色发声,始再期明日往取,余乃返寓。
是日雨阵连绵,下午少止,迨等到暮而倾倒不绝,遂彻夜云。
初七日,夜雨达旦,市间水涌如决堤,令人临衢而叹河无舟也。
令静闻、顾仆涉水而去索碑拓工家。
余停屐寓中,览《西事珥》、《百粤风土记》。
薄暮,顾仆、静闻返命。
问: 何以迟迟?
曰: 候同往拓。
问: 碑何在? 曰: 仍指索钱。
此中人之狡而贪,一至于此!
付之一笑而已。
是日以仆去,不及午餐,迨其归执爂烧火做饭,已并作晚供矣。
初八日,夜雨仍达旦,不及晨餐,令静闻、顾仆再以钱索碑。
余独坐寓中,雨霏霏不止。
上午,静闻及仆以碑至,拓法甚滥恶,然无如之何也。
始就炊,晨与午不复并餐。
下午整束行李,为明日早行计,而静闻、顾仆俱病。
初九日,晨起,天色暗爽,而二病俱僵卧不行,余无如之何,始躬操爂具,市犬肉,极肥白,从来所无者。
译文
二里,出了南门,一里,来到拓工家,坐下等他吃饭。
上午才一同前往水月洞,用手给他指出笔划。
我与静闻就到山南的三教庵稍作休息,抄录张鸣凤羽王的父亲撰写的方、范二公的《漓山祠记》。
于是走了二里路,往南过锥山岩,再次登上青萝阁,辞别郑、杨诸君。
打算仍然前去水月洞察看拓碑的情况,可酷暑酝雨,雷声隆隆。
静闻认为拓工必定回家去吃午饭了,不如赶到他家去方便,便向西一里,来到拓工家,拓工却还未回家。
于是往北一里,进了南门,在面馆中吃了午餐,已是下午了。
雨势将至,我听郑子英说过,十字街东口的书铺中,有《桂故》、《桂胜》及《西事饵》、诸书,强逼静闻前往购书。返回时由靖江王城正门往南走,刚到寓所雨就来了。
初四日命令顾仆再去拓工家索取碑帖。
到返来时,就见所拓的碑帖只有陆务观所写碑文的前面三张,而这末尾一张唯独没有,不仅前次所拓的不补,而且此次所拓的也一并把它漏掉了,这个人可笑如此。
再次叫静闻前往。拓工说: 等明天才行。
这一夭,我换钱买了点心,为上路做准备。
初五日早餐后立即带上工具出了南门,希望得到所补的碑帖后,马上前往隐山去探察六个洞的深奥之处。
及到时,碑却仍旧未拓。
与我讲定: 今天一定去,不必麻烦亲自等待了。
我于是仍然进了南门,一直往北走过全城,从华景山的左侧出了西清门。
城门在城的西北隅,再往北就是北城门,西面的山与它相连。城外削崖的半中腰,有个洞向西,非常深远。此时读了《清秀岩记》,打算去找清秀岩,出城后马上越过护城河的堤坝往西赶去。
有两条岔道,一条是沿着山的北麓往西行,一条往南从山的南麓进入峡谷。
那沿着北麓走的,就是从北门往西来的大道。
另外有座石峰突起耸峙在它的北面,一片片好像刀削般,而下面张开一个大洞,朝向西南,与城墙所在山崖上向西的洞一高一低,全都十分深邃诱人想要前去,但心知不是清秀岩,姑且取道岔向南面的峡中去。
往西行一里,就见峡北峡南,那山都从中断开好似开启的门洞,呈南北向,这门洞中的小径与大路四面相交。
小径的西北方,有个洞向南。
急忙找路往上登,此洞向北通进去,越进越深,没有其他旁洞,可夹壁高耸底部平坦,弯弯绕绕地进去,幽深不能探测。
仍然出洞来,等候过路的人问他,说: 这是黑洞。
问道: 清秀岩在哪里?
答: 不知道。
问: 近旁还有几个洞?
答: 正西有座山似屏风矗立在峡中的,它下边的洞名叫牛角洞。
向西南出了峡是隐山,那里的洞名叫老君洞。
由北面出峡,有个水塘叫清塘,东面分界之山的岩洞叫横洞,西南方濒临塘水的洞名叫下庄岩。
附近的洞只有这些,没有所谓的清秀岩这地方。
我听到清塘的名字,心知清秀岩在此地,于是转向北从大道走出峡口。
这个峡口东西两面山崖上都有小洞,无直接到的路可登。
向北出去面临水塘,就见积水一片,浸泡到山西北麓的大道上。
我顺着大道往西走,沿着清塘绕到它的右岸,怀疑清秀岩就在那上边,急忙顺着它走。
这路向南镶嵌在山崖顶端,朝北俯视着渊深的碧波。
随即一条岔道往南上延伸,我以为必定是通到清秀岩无疑了。
渐渐攀登到高处,那石瞪突然隐没了,仰望山坳上并无高悬的洞穴,知道不是岩洞所在之处。
于是下山,顺路出到水塘的西南,它南边山回坞转,另外形成一个壑谷,可洞口无影无踪不能找到。
此地距黑洞已有一里路了。
于是仍从山崖顶端往东返回来,再由峡口南下,始终找不到登岩洞的小径。
再次经过黑洞前,就向西赶到似屏风矗立在峡中的山去。
一里,抵达屏风山的东北面,立即有个洞斜斜地高张着,洞口朝向东北,洞内往南下倾,渐渐进去渐渐暗下来,大体上与黑洞虽然一南一北方向不同,高低位置相异,可弯弯绕绕地进去,没有不同之处。
出洞后,绕过屏风山北麓往西走,听到有丁丁冬冬的伐木声,知道有樵夫在不远处,四处望去,樵夫就在屏风样山崖的半中腰。
询问此洞的名字,也是说: 牛角洞。
问道: 清秀岩在哪里?
那人错指路说: 顺着屏风山向南往东转,出了南边的峡谷就是。
我起初听到这话很高兴,绕过西麓转到南麓,就见那屏风山南面的山崖陡峭峻削,石色全是赫黄色,下方有洼地积水,水从山麓的石崖上流出来。
石崖不怎么高,可里边好像有空洞,大概就是牛角洞通到南边的洞穴,到这里便下陷成积水的洼地了。
又往东行一里,到达南面的峡口,走上北来的大道。
又遇见一个人,向他间路,那人说: 此地往南去就是老君洞,没听说过所谓的清秀岩。
唯在北面的峡谷中有个清塘,它上方有个洞,南边与黑洞相通。
此外没有别的洞。这是先生来的路。
我这才醒悟过来,屏风山顶端指路的人,把这里误认为是隐山,而清秀岩所在之处,必定不会离开北面的峡谷。
此时已当正午,来不及转到北边去,只好惘然若失地往南到隐山煮饭吃。
又走一里,就见隐山在望了。
抬头见路西边小径大道交织在一起,有很多是往西北上登山崖的路,因而叫顾仆先一步前往朝阳洞,到庵中去煮饭,我招呼静闻顺着小路向西北入山。
继而登上山崖踏上山尖,成丛的岩石云层样屏蔽着,穿过架空的岩石进去,上方写着 灵咸感应 四个大字,知道是神庙。
走入这个洞,只见缝隙裂成石完,香烟纸雾,弥漫缭绕于洞中,可洞中无神像,外边竖着竿子,竿顶挂着旗子,辨不清这是什么洞什么神。
下山来,见有拿着鸡、酒前来的人,询问他们,知道这是都篆岩。
于是向南半里,到达隐山,在朝阳庵中等待煮饭吃。
再由庵后进洞拜见老君,穿过上、下两个岩洞,这才出来在庵中吃饭。
僧人月印竭力劝说: 六个洞的下面,水深路塞,必定不能进去。
我说: 邓老曾答应作向导。
僧人说: 这也是骗人的话,不可信以为真以身相试。
饭后,又行半里,向南去探访邓老居住的地方,邓老正在挥动斧头砍木头,我把求他作导游的来意告诉了他。
邓老说: 既然想游洞,为什么不带着松明来。
我无处去找,先生明早带来,一定为您作前导。
我感到怅怅不乐,间道: 松明从哪里能得到?
答: 必得去东江门。
那里有许多导游七星岩的人,所以买松明的人和积储松明的人都在那里。
我再与他约好日期,就向西走过西湖桥,一里路,抵达一座小石峰下。
此峰片片裂开如同刀削,矗立于群峰之中,东、北、西三面,都有墙环绕着它,而南面却濒临阳江,接着南岭,四面都不通。
出入的大路到了这里要转弯顺着它的北麓走,然后往西返回到阳江边来。
窥视那围墙里边,不知是何等的紧要处所。
绕遍墙外,见墙西北角有可越过墙的裂缝,从而翻过了墙。
墙内四处阻塞着荆棘丛莽,只有一个坟丘在深草密蔽之中。
分开草丛走到坟东北,指向小峰南麓,就见石瞪梯级依然可见,铺砌的石基重重叠叠点缀着。
这座山峰虽小,如同在莲花瓣之间,瓣瓣都有莲房,只是高大壮丽的建筑物已经湮没,可形制的痕迹如画一般。
它山崖半腰上的平地中有块岩石如像犀牛角,独自耸立无依无靠,四旁多被磨削成石碑,但碑上无字如同泰山的无字碑一样,令人无从探索。
它的后部又盘空而上,片片石块如刀削似树枝一样攒聚在一起,尤为奇幻。
从它东边下走,山崖半中间岩石又裂成岩洞,上方刻着三个字,只能辨出其中的一个是 东 字,而后边的两个字,却再三擦拭,始终不能认出像什么字。搜寻了很久,了解了它的奇特之处却不知它的名字,仍踩着丛莽荆棘向西走,越墙而出。等候过路人问他,说: 是秋儿庄。 讲起过去皇族中有个别号叫秋英的人,在此山大兴土木作为退隐的场所,后来辗转卖给他人,姓丰的人买到了它,便改建为坟地,父子连中乡试,后来被盗墓贼挖开了坟,幸好天明时见到棺材便住手了,所以砌墙阻断了道路。
秋儿的名字,就是秋英的误读了。
它西面就是阳江从西面流来,有垒砌的堤坝可以渡过江去;而南边的赵家山、穆陵村、中隐山诸洞,隐隐约约望得见。
沿阳江北岸走进去,向西一里,是狮子岩。
西峰顶的西边,山峰尽头便向南突出,好像狮子转身蹲着并昂着头的样子,这就是狮岩山了。
它西边又屹立着一峰,高耸独立,与狮岩山相对夹立,下边有村落,这就是狮岩村。它西边耸立的山峰,有处向东的岩洞,凭临在陡峭的山石之上,洞中一柱下垂,两旁裂成两个石窗,正对东方俯瞰着狮岩山头。
这个岩洞不深,可高低宽窄有致,可以驾风凌云。
向北转有个洞向北,洞口高大弯隆,洞内深坠下去。
本地人认为洞通到山的南面,但不认识洞中的路;认为有旧时道观的废址,却不知它的名字。
擦拭石碑读过碑文,知道是天庆岩。
由石阶往南下走,当中横亘着一道石壁,洞被分隔为两半,进去几丈,两条峡谷重又合在一起。
那北边峡谷的上方,石门洞穴重重叠叠,悬缀得非常高,可望而不可登了,心想登上此处到山南就不远了。
出洞往北下山,向西北方行,在石山丛生之间,山峦林立,圆圆地耸起,人走在其间,松荫石影,参差掩映。
又往北行一里,经过石山西麓,见到两个洞并肩而列,都朝向西方。
就抓着荆棘分开石崖进去,由南洞进去五六丈,转而从北洞出来。
洞中弯弯转转阴森寒冷,虽然骄阳西射,但不觉得天气炎热。
出洞后再往北走,仰望洞上的飞崖,片片像要起舞,我不由神魂飞动。
恰好有过路的人,向他打听,认为是王知府山。
山西面有林木成丛回绕在平旷的田野间,阳江在西边环绕着它,过路人说是王知府园。
可是沧海桑田已经改变,山峦依旧而乡村人世已非原样,竟然不能知悉王知府是哪朝人什么名字了。
我一步一转身地眺望,将要转到西北隅时,考虑此山的西南有山坳可以越过去,仍返回来向南走,从双洞的左边往东北上登。
忽然间找到石瞪,共一里,穿越在山坳之间,石瞪小径断了,就向西攀着刀刃样的岩石往上爬,静闻与顾仆都不能跟随。
所攀的岩石,锋利如剑锋,簇聚似林间的竹笋,岩石断开石崖阻隔,中间全是荆棘刺丛,穿荆棘则身体就像蜜蜂蝴蝶一般,沿着石崖走则身驱便与猿猴姗鼠一样。
绕着岭腰往西走,终于走到如飞舞在空中的岩石之上,但被成丛的荆棘遮住了,反而不如抬头仰望那样清楚透彻。
停留了很久,仍然下到东面的山坳,俯瞰山的北麓陡绝难下,便找到原来上登的石瞪,共一里,下到西麓,然后绕到山北面。
又往北路过一座山峰,峰南有座支峰岩石叠垒,也像冠冕云朵一样奇异。
走到它的东麓,有个洞向东,急忙鼓足勇气上登,洞中都是众神的栖身之所,形状相貌狰狞凶狠。
从神像右边向内转进去,又见到一个透进光亮的洞穴,是旁洞通到南面的地方。
仍旧出洞,向东望去有一座村庄在丛林中,此时是下午,口渴得厉害,望着村庄往东赶去,共走一里,到了梁家庄。
村子聚居成一团,位于南北两山的山坞间,而西面是有众神所在山洞的山成为屏障列于村后,东边是牛角洞山作为屏障立于村前,村前都积水成为水塘,有小石桥横在水塘上。
求村妇给点水,得到一瓢凉水,几人同饮。
随后见那些汲水的人从东边的小石崖边走来,赶过去观看,就见石崖也正当两山之中,石崖西侧积着一池泉水,从西面山崖上流出来,大概就是牛角洞向西流来的水流了。
此泉清澈凉爽,可以漱口可以下咽,甘甜沁入满是尘垢的肠胃。
又向东一里,就是如屏风中立的牛角洞山。
从它的南麓向东赶路,又行一里,过了北峡的峡口,向北眺望西峡的半山腰,有个洞很深邃,那是清秀岩无疑了。可暮色已降临,竭力跌跌绊绊赶回城,又是一里,进入西清门。
回头看静闻、顾仆,都很久没来到,仍赶到城门,才知两人被守门人拦住了。
只好与他们一同出城,顺着城墙往北走。
半里,经过城外悬在西边的山洞,它下方有石阶可以攀登上去,因天晚来不及登。
于是往东转,又走半里进入北门,已经昏黑了。
又行二里,到达唐家寓所。
初六日早晨起床,大雨如注。
早餐后,急忙冒雨奔赴南门,走在街道上如涉过溪涧。
来到拓工的家中,可昨天讲定的却仍未去拓,用墨汁倾翻的话来搪塞;再次催促他一同前去,他又拿雨湿石润,纸不能附着的话来辩解。
推测他的意思,不过是故意拖延敲诈勒索罢了。
到变脸厉声发作时,这才再次约定明天去取,我于是返回寓所。
这一天淫雨阵阵连绵不断,下午稍微停了一下,到天晚时又倾盆不绝,竟下了一个通宵。
初七日夜里下雨直到天明,街市上雨水腾涌如同决堤,让人面对街道却感叹河里无船了。
叫静闻、顾仆涉水前去拓工家索取碑贴。
我停息在寓所中,阅读《西事洱》、《百粤风土记》。
将近傍晚,顾仆、静闻回来复命。
问道: 为什么迟迟不来?
答: 等着一同去拓。
问: 碑贴在哪里? 答: 仍指望要钱。
这一带人的狡诈与贪婪,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付之一笑而已。
这天因为仆人离开了,来不及吃午餐,等他归来才烧火做饭,已一并作为晚餐了。
初八日夜雨仍通宵达旦,来不及吃早餐,命令静闻、顾仆再拿着钱去索取碑贴。
我独自坐在寓所中,雨霏霏不止。
上午,静闻及仆人拿着碑贴来到,拓碑的技法极其粗糙恶劣,然而拿它无可奈何了。
开始动手烧饭,早餐与午饭不再并在一起吃了。
下午整理捆扎行李,为明日早晨动身做准备,但静闻、顾仆都病了。
初九日早晨起床,天色昏暗,可两个病人都僵卧着不能走路、我对他们无可奈何,开始亲自操持炊具,用饮酒吃肉来自我消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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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张苏瑰,字昌容,雍州武功人,隋尚书仆射威之曾孙。 擢进士第,补恒州参军。 居母丧,哀毁加人,左庶子张大安表举孝悌,擢豫王府录事参军,历朗、歙二州刺史。 时来俊臣贬州参军,人惧复用,多致书请瑰,瑰叱其使曰: 吾忝州牧,高下自有体,能过待小人
甘茂攻宜阳,三鼓之而卒不上。 秦之右将有尉对曰: 公不论兵,必大困。 甘茂曰: 我羁旅而得相秦者,我以宜阳饵王。 今攻宜阳而不拔,公孙衍、樗里疾挫我于内,而公中以韩穷我于外,是无伐之日已! 请明日鼓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阳之郭为墓。 於是出私
官府受錢者,千錢一畚,以丞、令印印。 不盈千者,亦封印之。 錢善不善,雜實之。 出錢,獻封丞、令,乃發用之。 百姓市用錢,美惡雜之,勿敢異。 布袤八尺,福廣二尺五寸。 布惡,其廣袤不如式者,不行。 錢十一當一布。 其出入錢以當金、布,以律。
◎职官三 ○太常寺附提督四夷馆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尚宝司六科中书舍人行人司钦天监太医院上林苑监五城兵马司顺天府附宛平大兴二县武学僧道录司教坊司宦官女官 太常寺。卿一人,少卿二人,寺丞二人。 其属,典簿厅,典簿二人,博士二人,协律郎二人,赞礼郎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讳适,代宗长子也。母曰睿真皇太后沈氏。初,沈氏以开元末选入代宗宫。 安禄山之乱,玄宗避贼于蜀,诸王妃妾不及从者,皆为贼所得,拘之东都之掖廷。 代宗克东都,得沈氏,留之宫中;史思明再陷东都,遂失所在。 肃宗元年建丑月,封德宗奉
薛公为魏谓魏冉曰: 文闻秦王欲以吕礼收齐,以济天下,君必轻矣。 齐、秦相聚以临三晋,礼必并相之,是君收齐以重吕礼也。 齐免于天下之兵,其雠君必深。 君不如劝秦王令弊邑卒攻齐之事。 齐破,文请从所得封君。 齐破晋强,秦王畏晋之强也,必重君以取
燕太子丹质于秦,亡归。 见秦且灭六国,兵以临易水,恐其祸至。太子丹患之,谓其太傅鞫武曰: 燕、秦不两立,愿太傅幸而图之。 武对曰: 秦地遍天下,威胁韩、魏、赵氏,则易水以北,未有所定也。 奈何以见陵之怨,欲排其逆鳞哉? 太子曰: 然则何由?
或为六国说秦王曰: 土广不足以为安,人众不足以为强。 若土广者安,人众者强,则桀、纣之后将存。 昔者赵氏亦尝强矣。曰赵强何若?举左案齐,举右案魏,厌案万乘之国,二国,千乘之宋也。 筑刚平,工无东野,刍牧薪采莫敢窥东门。 当是时,卫危于累卵,
平原君谓平阳君曰: 公子牟游于秦,且东,而辞应侯。 应侯曰: 公子将行矣,独无以教之乎? 曰: 且微君之命命之也,臣固且有效于君。 夫贵不与富期,而富至;富不与不梁肉期,而梁肉至;梁肉不与骄奢期,而骄奢至;骄奢不与死亡期,而死亡至。 累世以
苏代为田需说魏王曰: 臣请问文之为魏,孰与其为齐也? 王曰; 不如其为齐也。 衍之为魏,孰与其为韩也? 王曰: 不如其为韩也。 而苏代曰: 衍将右韩而左魏,文将右齐而左魏。 二人者,将用王之国,举事于世,中道而不可,王且无所闻之矣。 王之国
犀首伐黄,过卫,使人谓卫君曰: 弊邑之师过大国之郊,曾无一介之使以存之乎? 敢请其罪。 今黄城将下矣,已将移兵而造大国之城下。 卫君惧,束组三百绲,黄金三百镒,以随使者。 南文子止之曰: 是胜黄城,必不敢来;不胜,亦不敢来。 是胜黄城,则功
虞卿请赵王曰: 人之情,宁朝人乎? 宁朝于人也? 赵王曰: 人亦宁朝人耳,何故宁朝于人? 虞卿曰: 夫魏为从主,而违者范座也。 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万户之都,请杀范座于魏。 范座死,则从事可移于赵。 赵王曰: 善。 乃使人以百里之地,请杀范
苏秦谓齐王曰: 齐、秦立为两帝,王以天下为尊秦乎?且尊齐乎? 王曰: 尊秦。 释帝则天下爱齐乎? 且爱秦乎? 王曰: 爱齐而憎秦。 两帝立,约伐赵,孰与伐宋之利也? 对曰: 夫约然与秦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轻齐;齐释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
苏秦从燕之赵,始合从,说赵王曰: 天下之卿相人臣,乃至布衣之士,莫不高贤大王之行义,皆愿奉教陈忠于前之日久矣。 虽然,奉阳君妬,大王不得任事,是以外宾客游谈之士,无敢尽忠于前者。 今奉阳君捐馆舍,大王乃今然后得与士民相亲,臣故敢献其愚,效愚
昔者元胎无象,太素流形,对越在天,以为元首,则《记》所谓冬居营窟,夏居橧巢,饮血茹毛,未有麻丝者也。 及燧人钻火,庖牺出震,风宗下武,炎胤昌基,画野无闻,其归一揆。 黄帝则东海南江,登空蹑岱,至于昆峰振辔,崆山防道,存诸汗竹,不可厚诬。 高
昭宗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母曰惠安太后王氏。 以咸通八年二月二十二日生于东内。十三年四月,封寿王,名杰。 乾符四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节度、押奚契丹、管内观察处置等使。 帝于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 自艰
尹思贞,京兆长安人也。 弱冠明经举,补隆州参军。 时晋安县有豪族蒲氏,纵横不法,前后官吏莫能制。 州司令思贞推按,发其奸赃万计,竟论杀之,远近称庆,刻石以纪其事,由是知名。 累转明堂令,以善政闻。 三迁殿中少监,检校洺州刺史。 会契丹孙万荣
王建,陈州项城人。 唐末,隶名于忠武军。 秦宗权据蔡州,悬重赏以募之,建始自行间得补军候。 广明中,黄巢陷长安,僖宗幸蜀。 时梁祖为巢将,领众攻襄、邓,宗权遣小校鹿晏宏从监军杨复光率师攻之,建亦预行。 是岁,复光入援京师,明年破贼收京城。初
燕王哙既立,苏秦死于齐。 苏秦之在燕也,与其相子之为婚,而苏代与子之交。 及苏秦死,而齐宣王复用苏代。 燕哙三年,与楚、三晋攻秦,不胜而还。 子之相燕,贵重主断。 苏代为齐使于燕,燕王问之曰: 齐宣王何如? 对曰: 必不霸。 燕王曰: 何也
韩阳役于三川而欲归,足强为之说韩王曰: 三川服矣,王亦知之乎? 役且共贵公子。 王于是召诸公子役于三川者而归之。 段产谓新城君曰: 夫宵行者能无为奸,而不能令狗无吠己。 今臣处郎中,能无议君于王,而不能令人毋议臣于君。 愿君察之也。 段干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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