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国策/齐一 是什么?
战国策/齐一
原文
齐貌辨之为人也多疵,门人弗说。
士尉以证靖郭君,靖郭君不听,士尉辞而去。
孟尝君又窃以谏,靖郭君大怒曰: 刬而类,破吾家。苟可慊齐貌辨者,吾无辞为之。
于是舍之上舍,令长子御,旦暮进食。
数年,威王薨,宣王立。
靖郭君之交,大不善于宣王,辞而之薛,与齐貌辨俱留。
无几何,齐貌辨辞而行,请见宣王。靖郭君曰: 王之不说婴甚,公往必得死焉。
齐貌辨曰: 固不求生也,请必行。
靖郭君不能止。
齐貌辨行至齐,宣王闻之,藏怒以待之。
齐貌辨见宣王,王曰: 子,靖郭君之所听爱夫。
齐貌辨曰: 爱则有之,听则无有。
王之方为太子之时,辨谓靖郭君曰: 太子相不仁,过颐豕视,若是者信反。
不若废太子,更立卫姬婴儿郊师。
靖郭君泣而曰: 不可,吾不忍也。
若听辨而为之,必无今日之患也。此为一。
至于薛,昭阳请以数倍之地易薛,辨又曰: 必听之。
靖郭君曰: 受薛于先王,虽恶于后王,吾独谓先王何乎!
且先王之庙在薛,吾岂可以先王之庙与楚乎!
又不肯听辨。
此为二。
宣王大息,动于颜色,曰: 靖郭君之于寡人,一至此乎!
寡人少,殊不知此。
客肯为寡人来靖郭君乎?
齐貌辨对曰: 敬诺。
靖郭君衣威王之衣,冠舞其剑,宣王自迎靖郭君于郊,望之而泣。
靖郭君至,因请相之。
靖郭君辞,不得已而受。
七日,谢病强辞。靖郭君辞不得,三日而听。
当是时,靖郭君可谓能自知人矣!
能自知人,故人非之不为沮。
此齐貌辨之所以外生乐患趣难者也。
楚威王战胜于徐州,欲逐婴子于齐。
婴子恐,张丑谓楚王曰: 王战胜于徐州也,盼子不用也。
盼子有功于国,百姓为之用。
婴子不善,而用申缚。
申缚者,大臣与百姓弗为用,故王胜之也。
今婴子逐,盼子必用,复整其士卒以与王遇,必不便于王也。
楚王因弗逐。
楚将伐齐,鲁亲之,齐王患之。
张丐曰: 臣请令鲁中立。
乃为齐见鲁君。
鲁君曰: 齐王惧乎? 。
曰: 非臣所知也,臣来吊足下。
鲁君曰: 何吊?
曰: 君之谋过矣。
君不与胜者而与不胜者,何故也?
鲁君曰: 子以齐、楚为孰胜哉?
对曰: 鬼且不知也。
然则予何以吊寡人?
曰: 齐、楚之权敌也,不用有鲁与无鲁。
足下岂如令众而合二国之后哉!楚大胜齐,其良士选卒必殪,其余兵足以待天下;齐为胜,其良士选卒亦殪。
而君以鲁众合战胜后,此其为德也亦大矣,其见恩德亦其大也。
鲁君以为然,身退师。
张仪为秦连横齐王曰: 天下强国无过齐者,大臣父兄殷众富乐,无过齐者。
然而为大王计者,皆为一时说而不顾万世之利。
从人说大王者,必谓齐西有强赵,南有韩、魏,负海之国也,地广人众,兵强士勇,虽有百秦,将无奈我何!
大王览其说,而不察其至实。
夫从人朋党比周,莫不以从为可。
臣闻之,齐与鲁三战而鲁三胜,国已危,亡随其后,虽有胜名而有亡之实,是何故也?
齐大而鲁小。
今赵之与秦也,犹齐之于鲁也。
秦、赵战于河漳之上,再战而再胜秦;战於番吾之下,再战而再胜秦。
四战之后,赵亡卒数十万,邯郸仅存。
虽有胜秦之名,而国破矣!是何故也?
秦强而赵弱也。
今秦、楚嫁子取妇,为昆弟之国;韩献宜阳,魏效河外,赵入朝黾池,割河间以事秦。
国一日被攻,虽欲事秦,不可得也。是故愿大王熟计之。
齐王曰: 齐僻陋隐居,托于东海之上,未尝闻社稷之长利。
今大客幸而教之,请奉社稷以事秦。
献鱼盐之地三百于秦也。
秦假道韩、魏以攻齐,齐威王使章子将而应之。
与秦交合而舍,使者数相往来,章子为变其徽章,以杂秦军。
候者言章子以齐入秦,威王不应。
顷之间,候者复言章子以齐兵降秦,威王不应。
而此者三。有司请曰: 言章子之败者,异人而同辞。
王何不发将而击之?
王曰: 此不叛寡人明矣,曷为击之?
倾间,言齐兵大胜,秦军大败,于是秦王拜西藩之臣而谢于齐。
左右曰: 何以知之?
曰: 章子之母启得罪其父,其父杀之而埋马栈之下。吾使者章子将也,勉之曰: 夫子之强,全兵而还,必更葬将军之母。
对曰: 臣非不能更葬先妾也。臣之母启得罪臣之父。
臣之父未教而死。夫不得父之教而更葬母,是欺死父也。故不敢。
夫为人子而不欺死父,岂为人臣欺生君哉?
南梁之难,韩氏请救于齐。
田侯召大臣而谋曰: 早救之,孰与晚救之便?
张丐对曰: 晚救之,韩且折而入于魏,不如早救之。
田臣思曰: 不可。
夫韩、魏之兵未弊,而我救之,我代韩而受魏之兵,顾反听命于韩也。
且夫魏有破韩之志,韩见且亡,必东诉于齐。
我因阴结韩之亲,而晚承魏之弊,则国可重,利可得,名可尊矣。
田侯曰: 善。 乃阴告韩使者而遣之。
韩自以专有齐国,五战五不胜,东诉于齐,齐因起兵击魏,大破之马陵。
魏破韩弱,韩、魏之君因田婴北面而朝田侯。
苏秦为赵合从,说齐宣王曰: 齐南有太山,东有琅邪,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此所谓四塞之国也。
齐地方二千里,带甲数十万,粟如丘山。
齐车之良,五家之兵,疾如锥矢,战如雷电,解如风雨,即有军役,未尝倍太山、绝清河、涉渤海也。
临淄之中七万户,臣窃度之,下户三男子,三七二十一万,不待发于远县,而临淄之卒,固以二十一万矣。
临淄甚富而实,其民无不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走犬、六博、踘者;临淄之途,车辇击,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家敦而富,志高而扬。
夫以大王之贤与齐之强,天下不能当。
今乃西面事秦,窃为大王羞之。
且夫韩、魏之所以畏秦者,以与秦接界也。
兵出而相当,不至十日,而战胜存亡之机决矣。
韩、魏战而胜秦,则兵半折,四境不守;战而不胜,以亡随其后。
是故韩、魏之所以重与秦战而轻为之臣也。
今秦攻齐则不然,倍韩、魏之地,至闱阳晋之道,径亢父之险,车不得方轨,马不得并行,百人守险,千人不能过也。
秦虽欲深入,则狼顾,恐韩、魏之议其后也。
是古恫疑虚猲,高跃而不敢进,则秦不能害齐,亦已明矣。
夫不深料秦之不奈我何也,而欲西面事秦,是群臣之计过也。
今无臣事秦之名,而有强国之实,臣固愿大王之少留计。
齐王曰: 寡人不敏,今主君以赵王之教诏之,敬奉社稷以从。
邯郸之难,赵求救于齐。
田侯召大臣而谋曰: 救赵孰与勿救?
邹子曰: 不如勿救。
段干纶曰: 弗救,则我不利。
田侯曰: 何哉?
夫魏氏兼邯郸,其于齐何利哉?
田侯曰: 善。 乃起兵,曰: 军于邯郸之郊。
段干纶曰: 臣之求利且不利者,非此也。夫救邯郸,军于其郊,是赵不拔而魏全也。
故不如南攻襄陵以弊魏,邯郸拔而承魏之弊,是赵破而魏弱也。
田侯曰: 善。 乃起兵南攻襄陵。
七月,邯郸拔。
齐因承魏之弊,大破之桂陵。
靖郭君将城薛,客多以谏。
靖郭君谓谒者,无为客通。
齐人有请者曰: 臣请三言而已矣!益一言,臣请烹。
靖郭君因见之。
客趋而进曰: 海大鱼。
因反走。
君曰: 客有于此。
客曰: 鄙臣不敢以死为戏。
君曰: 亡,更言之。
对曰: 君不闻大鱼乎?
网不能止,钩不能牵,荡而失水,则蝼蚁得意焉。
今夫齐,亦君之水也,君长有齐阴,奚以薛为?
夫齐,虽隆薛之城到于天,犹之无益也。
君曰: 善。
靖郭君谓齐王曰: 五官之计,不可不日听也而数览。
王曰: 说五而厌之。
今与靖郭君。
译文
可是齐貌辨为人不拘小节,因此门客们都讨厌他。
有个叫士尉的人曾为此劝说靖郭君赶走齐貌辨,靖郭君没有接受他的意见,士尉辞别离去。
后来孟尝君田文也在暗中劝说驱逐齐貌君,没想到田婴却大发脾气说: 即使将来有人铲除我的家族,捣毁我的家业,只要能对齐貌辨有好处,我也宁可让他去做!
从那以后田婴就给齐貌辨上等的客舍住,并且派长子为他驾车,朝夕侍候。
几年以后,齐威王驾崩,由田婴的异母兄宣王即位。
田婴跟宣王合不来,于是就离开首都到自己的封士薛地来住,齐貌辨也跟他一同到了薛城。
没多久,齐貌辨决定辞别田婴,请求回到齐国去见宣王,这时田婴就说: 君王既然很讨厌我田婴,你去见他,必定会被其所杀!
齐貌辨说: 臣根本就不想活,所以臣一定要去。
田婴也无法阻止,于是齐貌辨就去见宣王。
齐貌辨到了齐国首都临淄,宣王很早就知道他来,他满心怒气地等着齐貌辨。
齐貌辨拜见宣王后,宣王首先问他说: 你是靖郭君手下的宠臣,靖郭君是不是一切都听你的呢?
齐貌辨回答说: 臣是靖郭君的宠臣并不错,但要说靖郭君什么都听臣的那倒未必。
大王还是太子时,臣曾对靖郭君说: 太子长相不仁,下巴太大,看起来好像一头猪。
让这种人当国王,施政必然违背正道,所以不如把太子废掉,改立卫姬之子效师为太子。
可是靖郭君竟然哭着对臣说: 不可以这样做,我不忍心这样做。
假如靖郭君什么都听我的,那么靖郭君也不会遭受今天这样的迫害,此其一。
当靖君到了薛城,楚相昭阳要用几倍的土地来换薛地,我又向靖郭君说: 一定要接受这个请求。
靖郭君说: 从先王那里接受薛地,现在即使与后王关系不好,如果把薛地交换出去,将来死后我向先王如何交待呢?
况且先王的宗庙就在薛地,我难道能把先王的宗庙交给楚国吗!
他又不肯听从我的建议。
这是第二件事。
齐宣王听了不禁长声叹息,脸色也变了,说: 靖郭君对寡人的感情竟然深到这种程度啊!
我太年轻了,很不了解这些事情。
您愿意替我把靖郭君请回来吗?
齐貌辨回答说: 谨遵王命。
靖郭君穿戴上齐威王赐给的衣服帽子,佩带赐给的宝剑,齐宣王亲自到郊外迎接靖郭君,望着他就开始哭泣。
靖郭君到了朝廷,齐宣王就请他做国相。
靖郭君表示辞谢,后来推辞不掉才接受了。
七天以后,又以有病为名坚决要求辞职,一开始还是不被批准,三天之后齐宣王才批准他辞职。
此时此刻,应该明白靖郭君有知人之明啊!
自己能够了解别人,所以即使有人非议那个人,他也不怀疑自己的判断力。
这也就是齐貌辨之所以置生死于度外、乐于解忧患、急于救人危难的原因。
楚威王在徐州取得胜利,想要逼迫齐国驱逐田婴。
酦婴很害怕,张丑对楚王说: 大王在徐州打了胜仗,是田盼没有被重用。
田盼对齐国有功,百姓愿意为他使用。
可是田婴不喜欢田盼,而重用申缚。
申缚这个人,太臣和百姓不愿意为他使用,所以大王才战胜他。
如今田婴若被驱逐,田盼一定会被重用。他可以再整顿全国军队来跟大王对抗,一定对大王不利。
楚王因此没有驱逐囵婴。
楚国准备攻打齐国,鲁国与楚国关系紧密,齐王对此很是担忧。
张丐说: 臣下请求去鲁国说服,使鲁国中立。
于是张丐代表齐国去拜见鲁国国君。
鲁康公说: 齐王害怕了吗?
张丐说: 这不是臣下所能知道的事情,臣下是来哀悼您的。
鲁康公说: 为什么哀悼我?
张丐说: 大王的谋划错了。
大王不帮助胜利者而去帮助失败者,这是什么缘故?
鲁康公说: 您认为齐、楚两国哪一方能取胜呢?
张丐回答说: 就是鬼也不知道。
鲁康公说: 这样说来,那么您凭什说哀悼寡人?
张丐说: 齐国、楚国势均力敌,不在乎有鲁国还是没有鲁国的帮助。
您哪里赶得上保持中立在两国交战之后联合胜利一方啊如果楚国大胜齐国,楚国的良将精兵一定有很多伤亡,其余的军队完全可以对付天下的侵略者;如果齐国取胜,齐国的良将精兵也会有很大死伤。
然而君王率领鲁国的兵众联合战胜的一方,这大概施的恩德也够大了。
鲁康公认为说得有理,亲自率领军队后退。
张仪为了秦国的连横策略,到齐国游说齐宣王说: 天下的强国没有能超过齐国的,大臣和宗亲都殷实众多富足安乐,这没有哪个国家能超过齐国的。
然而为大王出谋划策的人,都在谈论眼前一时的安定,却不顾齐国长远的利益。
那些主张合纵而游说大王的人,必定说齐国是一个西面有强大的赵国,南面有韩国和魏国,东面背靠大海的国家,土地辽阔,百姓众多,兵士勇猛善战,即使有一百个秦国,也不能奈何得了齐国。
大王只是看到了他们所说的那些,却没有看到事情的实质所在。
主张合纵的人都互相结党,没有认为合纵的策略不好的。
据臣所知:齐鲁交战三次,鲁国三战三胜,可是鲁国却因胜而衰,最后竟因此而亡国。徒有战胜的虚名,实际上却陷于危亡的命运,这是什么道理呢?
因为齐国大而鲁国小。
现在赵国跟秦国相比,就如同齐国跟鲁国。
秦、赵两次战于漳水之上,又两次在番吾山交战,都是赵国打败了秦军。
但四次战争以后,赵国损失几十万大军,仅仅剩下一个首都邯郸。
虽然有战胜秦国的虚名,可是赵国却因此而衰弱,这是什么缘故呢?
还是秦国强大而赵国弱小啊。
如今秦、楚互通婚姻,两国结为兄弟之邦;韩国献宜阳给秦国,魏国献河外给秦国,而赵国更到秦邑渑池给秦国朝贡,并且割让河间地方给秦,纷纷成为秦的附庸国。
假如大王不臣事秦国,秦国就会驱使韩、魏攻打齐国南部,然后还将全部征调赵国之兵渡过河关,长驱直入向博关进攻,这样即使再想臣事秦国已来不及了,因此希望大王慎重考虑!
齐宣王说: 齐国地处边远偏僻的地方,而且东临大海,还没有考虑过国家的长远利益。
今天有幸得到贵客的赐教,寡人愿意奉国家来侍奉秦国。
于是齐国割让出产鱼盐的土地方圆三百里给秦国。
秦军要借道韩、魏两国攻打齐国,齐威王派章子率领军队应战。
章子与秦军对阵,军使来往频繁,章子把军旗换成秦军的样子,然后派部分将士混入秦军。
这时齐的探兵回来说章子率齐降秦,齐威王听了之后没什么反应。
不一会儿,又一个探兵来报告,说章子已经率齐军降秦,齐威王听了之后没什么反应。
不一会儿,又一个探兵又来报告,说章子已经率齐军降秦,齐威王仍然没有什么反应。如此经过几次报告,一个朝臣就请求齐威王说: 都说章子打了败仗,报告的人虽然不同,可是内容却相同。
大王为什么不再派军攻打他?
齐威王回答说: 章子绝对不会背叛寡人,为什么要派兵去攻打他呢?
就在这个期间传来捷报,齐军大获全胜,秦军大败,秦惠王只好自称西藩之臣,派使者来向齐国谢罪讲和。
这时齐威王的左右侍臣就说: 大王怎么知道章子绝对不会投降秦呢?
齐威王回答说: 章子的母亲启,因为得罪他的父亲,就被他的父亲杀死埋在马棚下,当寡人任命章子为将军时,寡人曾勉励他说: 先生的能力很强,过几天率领全部军队回来时,一定要改葬将军的母亲。
当时章子说: 臣并非不能改葬先母,只因臣的先母得罪先父,而臣的父亲没有说要改葬先母就去世了。
假如臣得不到父亲的允许而改葬母亲,这是欺骗亡父的在天之灵。
所以臣才不敢为亡母改葬。 作为人子竟不敢欺负死去的父亲,难道他作人臣还能欺辱活着的君王吗!
魏国进攻韩国的南梁,韩国向齐国求救。
齐威王召集大臣谋划说: 早救援韩国,与晚救援韩国,哪种作法对我们有利?
张丐回答说, 如果晚救韩国,韩国必将会投靠魏国,不如及早救援他们。
田臣思说: 不行。
韩、魏两国的军队还没打得精疲力尽,我们出兵救援韩国,我们就会代替韩国承受魏军的进攻,反而会使我们受韩国的控制。
再说魏国有击破韩国之心,韩国看见自己将要灭亡,必定跑到东边来向齐国求救。
我们趁机暗中与韩国结盟,晚些时候迎战魏国的疲弊军队,齐国就可以举足轻重,利益可以得到手,名声可以尊显了。 齐威王说: 好。
于是就秘密和韩国使臣结为友好,让他返国。
韩国自己认为有齐国的援助,和魏国五战而五不胜,就求诉于齐国。齐国于是派兵攻打魏国,在马陵把魏军打得大败。
魏军被打败,韩国被削弱,韩国、魏国的国君只好通过田婴共同面向北朝拜齐威王。
苏秦为赵国合纵的事去游说齐宣王道: 齐国南有泰山,东有琅邪山,西有清河,北有渤海,正是有四面要塞的金城汤池之国。
齐国土地方圆两千里,有几十万兵力,粮食堆积如山。
齐国战车精良,又有五国军队的支援,作战集结就像射出的箭一样快,战斗起来像闪电一般的凶猛,解散撤退时像风收雨住一样快捷;即使发生对外战争,敌军也从没有越过过泰山,渡过清河,跨过渤海。
首都临淄有七万户人家,平均每户有三名壮士,三七就是二十一万人,根本不必征调远方的兵力,光是临淄一城就可以组成二十一万人的大军。
临淄人民非常富庶,平常人都会吹竽、鼓瑟、击筑、弹琴、斗鸡、赛狗、赌博、踢球,可见临淄人民的生活多么讲究。临淄的街道上车水马龙、车轴相接、摩肩接踵,把衣襟连起来可成帷帐,把衣袖举起来可成幔幕,擦一把汗可以形成雨。家家生活都非常富裕,人人志气极为高昂。
凭大王的贤明和齐国的富强,天下诸侯都不敢跟齐国对抗。
不料如今齐国竟然往西去作秦国的附庸,臣私下实在为大王感到羞愧。
更何况韩、魏两国之所以畏惧秦国,是因为他们跟秦国接壤。
秦国发动军队攻打韩、魏,用不了十天的时间,战争胜败国家存亡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
如果韩、魏两国能够战胜秦军,那么韩、魏两国的军队必然要损失一半,四面的边境也就无法防守;如果韩、魏两国的军队战败了,那么接下来就是灭亡了。
这样一来,韩、魏两国就不敢轻易地和秦国开战,而是轻易地向秦国称臣了。
现在秦假如攻打齐国,情形就有所不同,因为在秦国的背后有韩、魏扯秦的后腿,同时秦军必然经过卫地阳晋的要道和亢父的险阻,在那里车马都不能并行,只要有个人守住天险即使人也无法通过。
秦国虽然想发兵深入,但是又必须顾及到后方,惟恐韩、魏从后偷袭。
所以秦兵只是虚张声势威胁向齐出兵,实际上却犹疑不定不敢进攻,可见秦国不能攻齐已经很明显。
大王不仔细估量秦国并不敢对齐国如何,反倒想要往西给秦国当附庸国,这就是群臣在谋划上的错误。
现在齐国并无臣事秦国的名分,而是具有强国的实力,但愿大王多加考虑!
齐宣王说: 寡人不聪敏,今天你拿赵王的诏命赐教,我愿敬奉国家听从你的计策。
在邯郸危难的时候,赵国向齐国求救。
齐威王召集大臣谋划说: 对于赵国,救还是不救好?
邹忌说: 不如不救援赵国。
段于纶说: 不救援赵国,对我们不利。
齐威王说, 为什么呢?
段干纶说: 如果魏国吞并邯郸,对齐国有什么好处呢? 齐威王说: 好 。
于是就出兵,齐威王说: 把军队驻扎在邯郸的郊外。
段干纶说: 救援的有利或者无利并不在这里,救援邯郸,驻扎在城郊,这不仅占领不了邯郸,还让魏国的军队得以保全。
不如向南进攻襄陵以疲弊魏国,邯郸被魏国占领我们趁魏国疲弊的时候进攻他们,这是攻破赵国并削弱魏国最好的办法。 齐威王说: 好。
于是发兵向南进攻襄陵。
七月,邯郸被魏国占领。
齐国乘魏军疲劳之机进攻,在桂陵将魏国军队打败。
靖郭君田婴准备在封地薛修筑城防工事,因为会引起齐王猜疑,不少门客去谏阻他。
田婴于是吩咐传达人员不要为劝谏的门客通报。
有个门客请求谒见田婴,他保证说: 我只说三个字就走,要是多一个字,愿意领受烹杀之刑。
田婴于是接见他。
客人快步走到他跟前,说: 海大鱼。
然后转身就走。
田婴赶忙问: 先生还有要说的话吧?
客人说: 我可不敢拿性命当儿戏!
田婴说: 不碍事,先生请讲!
客人这才回答道: 你没听说过海里的大鱼吗?
鱼网钓钩对它无能为力,但一旦因为得意忘形离开了水域,那么蝼蚁也能随意摆布它。
以此相比,齐国也就如同殿下的 水 ,如果你永远拥有齐国,要了薛地有什么用呢?
而你如果失去了齐国,即使将薛邑的城墙筑得跟天一样高,又有什么作用呢? 田婴称赞说: 对。
于是停止了筑城的事。
靖郭君对齐威王说: 五官的簿书,不可不每天检查并多次察看。
齐王说: 每天都检查一个官员的事,五天就会厌烦。
于是就把这些事交给靖郭君去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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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官三 ○太常寺附提督四夷馆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尚宝司六科中书舍人行人司钦天监太医院上林苑监五城兵马司顺天府附宛平大兴二县武学僧道录司教坊司宦官女官 太常寺。卿一人,少卿二人,寺丞二人。 其属,典簿厅,典簿二人,博士二人,协律郎二人,赞礼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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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为六国说秦王曰: 土广不足以为安,人众不足以为强。 若土广者安,人众者强,则桀、纣之后将存。 昔者赵氏亦尝强矣。曰赵强何若?举左案齐,举右案魏,厌案万乘之国,二国,千乘之宋也。 筑刚平,工无东野,刍牧薪采莫敢窥东门。 当是时,卫危于累卵,
燕太子丹质于秦,亡归。 见秦且灭六国,兵以临易水,恐其祸至。太子丹患之,谓其太傅鞫武曰: 燕、秦不两立,愿太傅幸而图之。 武对曰: 秦地遍天下,威胁韩、魏、赵氏,则易水以北,未有所定也。 奈何以见陵之怨,欲排其逆鳞哉? 太子曰: 然则何由?
虞卿请赵王曰: 人之情,宁朝人乎? 宁朝于人也? 赵王曰: 人亦宁朝人耳,何故宁朝于人? 虞卿曰: 夫魏为从主,而违者范座也。 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万户之都,请杀范座于魏。 范座死,则从事可移于赵。 赵王曰: 善。 乃使人以百里之地,请杀范
平原君谓平阳君曰: 公子牟游于秦,且东,而辞应侯。 应侯曰: 公子将行矣,独无以教之乎? 曰: 且微君之命命之也,臣固且有效于君。 夫贵不与富期,而富至;富不与不梁肉期,而梁肉至;梁肉不与骄奢期,而骄奢至;骄奢不与死亡期,而死亡至。 累世以
犀首伐黄,过卫,使人谓卫君曰: 弊邑之师过大国之郊,曾无一介之使以存之乎? 敢请其罪。 今黄城将下矣,已将移兵而造大国之城下。 卫君惧,束组三百绲,黄金三百镒,以随使者。 南文子止之曰: 是胜黄城,必不敢来;不胜,亦不敢来。 是胜黄城,则功
苏秦从燕之赵,始合从,说赵王曰: 天下之卿相人臣,乃至布衣之士,莫不高贤大王之行义,皆愿奉教陈忠于前之日久矣。 虽然,奉阳君妬,大王不得任事,是以外宾客游谈之士,无敢尽忠于前者。 今奉阳君捐馆舍,大王乃今然后得与士民相亲,臣故敢献其愚,效愚
苏秦谓齐王曰: 齐、秦立为两帝,王以天下为尊秦乎?且尊齐乎? 王曰: 尊秦。 释帝则天下爱齐乎? 且爱秦乎? 王曰: 爱齐而憎秦。 两帝立,约伐赵,孰与伐宋之利也? 对曰: 夫约然与秦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轻齐;齐释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
昔者元胎无象,太素流形,对越在天,以为元首,则《记》所谓冬居营窟,夏居橧巢,饮血茹毛,未有麻丝者也。 及燧人钻火,庖牺出震,风宗下武,炎胤昌基,画野无闻,其归一揆。 黄帝则东海南江,登空蹑岱,至于昆峰振辔,崆山防道,存诸汗竹,不可厚诬。 高
昭宗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母曰惠安太后王氏。 以咸通八年二月二十二日生于东内。十三年四月,封寿王,名杰。 乾符四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节度、押奚契丹、管内观察处置等使。 帝于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 自艰
尹思贞,京兆长安人也。 弱冠明经举,补隆州参军。 时晋安县有豪族蒲氏,纵横不法,前后官吏莫能制。 州司令思贞推按,发其奸赃万计,竟论杀之,远近称庆,刻石以纪其事,由是知名。 累转明堂令,以善政闻。 三迁殿中少监,检校洺州刺史。 会契丹孙万荣
王建,陈州项城人。 唐末,隶名于忠武军。 秦宗权据蔡州,悬重赏以募之,建始自行间得补军候。 广明中,黄巢陷长安,僖宗幸蜀。 时梁祖为巢将,领众攻襄、邓,宗权遣小校鹿晏宏从监军杨复光率师攻之,建亦预行。 是岁,复光入援京师,明年破贼收京城。初
韩咎立为君而未定也,其弟在周,周欲以车百乘重而送之,恐韩咎入韩之不立也。 綦母恢曰: 不如以百金从之,韩咎立,因也以为戒;不立,则曰来效贼也。 楚令景鲤入韩,韩且内伯婴于秦,景鲤患之。 冷向谓伯婴曰: 太子入秦,秦必留太子而合楚,以复几瑟也
陈翠合齐、燕,将令燕王之弟为质于齐,燕王许诺。 太后闻之大怒曰: 陈公不能为人之国,亦则已矣,焉有离人子母者,老妇欲得志焉。 陈翠欲见太后,王曰: 太后方怒子,子其待之。 陈翠曰: 无害也。 遂入见太后曰: 何臞者也? 太后曰: 赖得先王雁
苏秦为楚合从,说韩王曰: 韩北有巩、洛、成皋之固,西有宜阳、常阪之塞,东有宛、穰、洧水,南有陉山,地方千里,带甲数十万。 天下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 溪子、少府、时力、距来,皆射六百步之外。 韩卒超足而射,百发不暇止,远者达胸,近者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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