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战国策/楚一 是什么?

战国策/楚一

原文

魏氏恶昭奚恤于楚王,楚王告昭子。
昭子曰: 臣朝夕以事听命,而魏入吾君臣之间,臣大惧。
臣非畏魏也!夫泄吾君臣之交而天下信之,是其为人也近苦矣!
夫苟不难为之外,岂忘为之内乎?
臣之得罪无日矣。
王曰: 寡人知之,大夫何由?


楚王问于范环曰: 寡人欲置相于秦,孰可?
对曰: 臣不足以知之。 王曰: 吾相甘茂可乎?
范环对曰: 不可。
王曰: 何也?
曰: 夫史举,上蔡之监门也。
大不如事君,小不如处室,以苛廉闻于世,甘茂事之顺焉。
故惠王之明,武王之察,张仪之好谮,甘茂事之,取十官而无罪,茂诚贤者也,然而不可相秦。
秦之有贤相也,非楚国之利也。
且王尝用滑于越而纳句章,昧之难,越乱,故楚南察濑胡而野江东。
计王之功所以能如此者,越乱而楚治也。
今王以用之于越矣,而忘之于秦,臣以为王钜速忘矣。
王若欲置相于秦乎?
若公孙郝者可。
夫公孙郝之于秦王,亲也。
少与之同衣,长与之同车,被王衣以听事,真大王之相已。
王相之,楚国之大利也。


江乙恶昭奚恤,谓楚王曰: 人有以其狗为有执而爱之。
其狗尝溺井,其邻人见狗之溺井也,欲入言之。
狗恶之,当门而噬之。
邻人惮之,遂不得入言。
邯郸之难,楚进兵大梁,取矣。
昭奚恤取魏之宝器,以居魏知之,故昭奚恤常恶臣之见王。


江尹欲恶昭奚恤于楚王,而力不能,故为梁山阳君请封于楚。楚王曰: 诺。
昭奚恤曰: 山阳君无功于楚国,不当封。
江尹因得山阳君与之共恶昭奚恤。


张仪为秦破从连横,说楚王曰: 秦地半天下,兵敌四国,被山带河,四塞以为固。虎贲之士百余万,车千乘,骑万匹,粟如丘山。法令既明,士卒安难乐死。主严以明,将知以武。虽无出兵甲,席卷常山之险。
折天下之脊,天下后服者先亡。
且夫为从者,无以异于驱群羊而攻猛虎也。夫虎之与羊,不格明矣。
今大王不与猛虎而与群羊,窃以为大王之计过矣。
凡天下强国,非秦而楚,非楚而秦,两国敌侔交争,其势不两立。
而大王不与秦,秦下甲兵,据宜阳,韩之上地不通;下河东,取成皋,韩必入臣于秦。
韩入臣,魏则从风而动。
秦攻楚之西,韩、魏攻其北,社稷岂得无危哉?
且夫约从者,聚群弱而攻至强也。
夫以弱攻强,不料敌而轻战,国贫而骤举兵,此危亡之术也。
臣闻之,兵不如者,勿与挑战;粟不如者,勿与持久。
夫从人者,饰辩虚辞,高主之节行,言其利而不言其害,卒有楚祸,无及为已,是故愿大王之熟计之也。
秦西有巴蜀,方船积粟,起于汶山。循江而下,至郢三千余里。
舫船载卒,一肪载五十人,与三月之粮,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余里;里数虽多,不费马汗之劳,不至十日而距扞关;扞关惊,则从竟陵已东,尽城守矣,黔中、巫郡非王之有已。
秦举甲出之武关,南面而攻,则北地绝。秦兵之攻楚也,危难在三月之内。而楚恃诸侯之救,在半岁之外,此其势不相及也。
夫恃弱国之救,而忘强秦之祸,此臣之所以为大王之患也。
且大王尝与吴人五战三胜而亡之,陈卒尽矣;有偏守新城而居民苦矣。
臣闻之:攻大者易危,而民弊者怨于上。
夫守易危之功而逆强秦之心,臣窃为大王危之。
且夫秦之所以不出甲尉函谷关十五年以攻诸侯者,阴谋有吞天下之心也。
楚尝与秦构难,战于汉中。楚人不胜,通侯、执珪死者七十余人,遂亡汉中。
楚王大怒,兴师袭秦,战于兰田,又却。
此所谓两虎相搏者也。
夫秦、楚相弊,而韩、魏以全制其后,计无过于此者矣,是故愿大王熟计之也。
秦下兵攻卫、阳晋,必开肩天下之匈,大王悉起兵以攻宋,不至数月而宋可举。举宋而东指,则泗上十二诸侯,尽王之有已。
凡天下所信约从亲坚者苏秦,封为武安君而相燕,即阴与燕王谋破齐共分其地。
乃佯有罪,出走入齐,齐王因受而相之。
居两年而觉,齐王大怒,车裂苏秦于市。
夫以一诈伪反覆之苏秦,而欲经营天下,混一诸侯,其不可成也亦明矣。
今秦之与楚也,接境壤界,固形亲之国也。
大王诚能听臣,臣请秦太子入质于楚,楚太子入质于秦,请以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效万家之都,以为汤沐之邑,长为昆弟之国,终身无相攻击。
楚王曰: 楚国僻陋,托东海之上。


张仪相秦,谓昭睢曰: 楚无鄢、郢、汉中,有所更得乎? 曰: 无有。
曰: 无昭睢、陈轸,有所更得乎?
曰: 无所更得。
张仪曰: 为仪谓楚王逐昭睢、陈轸,请复鄢、郢、汉中。
昭睢归报楚王,楚王说之。
有人谓昭睢曰: 甚矣,楚王不察于争名者也。
韩求相工陈籍而周不听;魏求相綦母恢而周不听,何以也?
周是列县畜我也。
今楚,万乘之强国也;大王,天下之贤主也。
今仪曰逐君与陈轸而王听之,是楚自行不如周,而仪重于韩、魏之王也。
且仪之所行,有功名者秦也,所欲贵富者魏也。
欲为攻于魏,必南伐楚。
故攻有道,外绝其交,内逐其谋臣。
陈轸,夏人也,习于三晋之事,故逐之,则楚无谋臣矣。
今君能用楚之众,故亦逐之,则楚众不用矣。
此所谓内攻之者也,而王不知察。
今君何不见臣于王,请为王使齐交不绝。
齐交不绝,仪闻之,其效鄢、郢、汉中必缓矣。
是昭睢之言不信也,王必簿之。


齐楚构难,宋请中立。
齐急宋,宋许之。
子象为楚谓宋王曰: 楚以缓失宋,将法齐之急也。
齐以急得宋,后将常急矣。
是从齐而攻楚,未必利也。
齐战胜楚,势必危宋;不胜,是以弱宋干强楚也。
而令两万乘之国,常以急求所欲,国必危矣。


五国约以伐齐。
昭阳谓楚王曰: 五国以破齐,秦必南图楚。
王曰: 然则奈何?
对曰: 韩氏辅国也,好利而恶难,好利,可营也;恶难,可惧也。
我厚赂之以利,其心必营。我悉兵以临之,其心必惧我。彼惧我兵而营我利,五国之事必可败也。
约绝之后,虽勿与地可。 楚王曰: 善。
乃命大公事之韩,见公仲曰: 夫牛阑之事,马陵之难,亲王之所见也。
王苟无以五国用兵,请效列城五,请悉楚国之众也,以图于齐。
韩之反赵、魏之后,而楚果弗与地,则五国之事困也。


威王问于莫敖子华曰: 自从先君文王以至不谷之身,亦有为爵劝,不以禄勉,以忧社稷者乎?
莫敖子华对曰: 如华不足知之矣。
王曰: 不于大夫,无所闻之。
莫敖子华对曰: 君王将何问者也?
彼有廉其爵,贫其身,以忧社稷者;有崇其爵,丰其禄,以忧社稷者;有断脰决腹,壹瞑而万世不视,不知所益,以忧社稷者;有劳其身,愁其志,以忧社稷者;亦有不为爵劝,不为禄勉,以忧社稷者。
王曰: 大夫此言,将何谓也?
莫敖子华对曰: 昔令尹子文,缁帛之衣以朝,鹿裘以处;未明而立于朝,日晦而归食;朝不谋夕,无一月之积。
故彼廉其爵,贫其身,以忧社稷者,令尹子文是也,
昔者叶公子高,身获于表薄,而财于柱国;定白公之祸,宁楚国之事,恢先君以掩方城之外,四封不侵,名不挫于诸侯。
当此之时也,天下莫敢以兵南乡。叶公子高,食田六百畛。
故彼崇其爵,丰其禄,以忧社稷者,叶公子高是也。
昔者吴与楚战于柏举,两御之间夫卒交。
莫敖大心抚其御之手,顾而大息曰: 嗟乎子乎,楚国亡之月至矣!
吾将深入吴军,若扑一人,若捽一人,以与大心者也,社稷其为庶几乎?
故断脰决腹,壹瞑而万世不视,不知所益,以忧社稷者,莫敖大心是也。
昔者吴与楚战于柏举,三战入郢。寡君身出,大夫悉属,百姓离散。棼冒勃苏曰: 吾被坚执锐,赴强敌而死,此犹一卒也,不若奔诸侯。
于是赢粮潜行,上峥山,逾深溪,蹠穿膝暴,七日而薄秦王之朝。雀立不转,昼吟宵哭。七日不得告。
水浆无入口,瘨而殚闷,旄不知人。
秦王闻而走之,冠带相及,左奉其首,右濡其口,勃苏乃苏。秦王身问之: 子孰谁也?
棼冒勃苏对曰: 臣非异,楚使新造盩棼冒勃苏。
吴与楚人战于柏举,三战入郢,寡君身出,大夫悉属,百姓离散。
使下臣来告亡,且求救。
秦王顾令不起: 寡人闻之,万乘之君,得罪一士,社稷其危,今此之谓也。
遂出革车千乘,卒万人,属之子满与子虎。下塞以东,与吴人战于浊水而大败之,亦闻于遂浦。
故劳其身,愁其思,以忧社稷者,棼冒勃苏是也。
吴与楚战于柏举,三战入郢。君王身出,大夫悉属,百姓离散。蒙谷给斗于宫唐之上,舍斗奔郢曰: 若有孤,楚国社稷其庶几乎!
遂入大宫,负离次之典以浮于江,逃于云梦之中。
昭王反郢,五官失法,百姓昏乱;蒙谷献典,五官得法,而百姓大治。
此蒙谷之功,多与存国相若,封之执圭,田六百畛。
蒙谷怒曰: 谷非人臣,社稷之臣。苟社稷血食,余岂悉无君乎?
遂自弃于磨山之中,至今无冒。
故不为爵劝,不为禄勉,以忧社稷者,蒙谷是也。
王乃大息曰: 此古之人也。
今之人,焉能有之耳? 莫敖子华对曰: 昔者先君灵王好小要,楚士约食,冯而能立,式而能起,食之可欲。忍而不入;死之可恶,然而不避。
章闻之,其君好发者,其臣抉拾。
君王直不好,若君王诚好贤,此五臣者,皆可得而致之。


城浑出周,三人偶行,南游于楚,至于新城。
城浑说其令曰: 郑、魏者,楚之耎国;而秦,楚之强敌也,郑、魏之弱,而楚以上梁应之;宜阳之大也,楚以弱新城围之。
蒲反、平阳,相去百里,秦人一夜而袭之,安邑不知;新城、上梁相去五百里,秦人一夜而袭之,上梁亦不知也。
今边邑之所恃者,非江南泗上也。
故楚王何不以新城为主郡也?边邑甚利之。
新城公大说,乃为具驷马乘车五百金之楚。
城浑得之,遂南交于楚,楚王果以新城为主郡。


昭奚恤与彭城君议于王前,王召江乙而问焉,江乙曰: 二人之言皆善也,臣不敢言其后。
此谓虑贤也。


苏秦为赵合从,说楚威王曰: 楚,天下之强国也。大王,天下之贤王也。
楚地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陉之塞、郇阳。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车千乘,骑万匹。粟支十年,此霸王之资也。
夫以楚之强与大王之贤,天下莫能当也。
今乃欲西面而事秦,则诸侯莫不南面而朝于章台之下矣。
秦之所害于天下莫如楚,楚强则秦弱,楚弱则秦强,此其势不两立。
故为王至计,莫如从亲以孤秦。
大王不从亲,秦必起两军:一军出武关;一军下黔中。
若此,则鄢、郢动矣。
臣闻治之其未乱,为之其未有也;患至而后忧之,则无及已。
故愿大王早计之。
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令山东之国,奉四时之献,以承大王之明制,委社稷宗庙,练士厉兵,在大王之所用之。
大王诚能听臣之愚计,则韩、魏、齐、燕、赵、卫之妙音美人,必充后宫矣。
赵、代良马囊他,必实于外厩。故从合则楚王,横成则秦帝。
今释霸王之业,而有事人之名,臣窃为大王不取也。
夫秦,虎狼之国也,有吞天下之心。秦,天下之仇雠也。
横人皆欲割诸侯之地以事秦,此所谓养仇而奉雠者也。
夫为人臣而割其主之地,以外交强虎狼之秦,以侵天下,卒有秦患,不顾其祸。
夫外挟强秦之威,以内劫其主,以求割地,大逆不忠,无过此者。
故从亲,则诸侯割地以事楚;横合,则楚割地以事秦。
此两策者,相去远矣,有亿兆之数。
两者大王何居焉?
故弊邑赵王,使臣效愚计,奉明约,在大王命之。
楚王曰: 寡人之国,西与秦接境,秦有举巴蜀、并汉中之心。秦,虎狼之国,不可亲也。
而韩、魏迫于秦患,不可与深谋,恐反人以入于秦,故谋未发而国已危矣。
寡人自料,以楚当秦,未见胜焉。
内与群臣谋,不足恃也。寡人卧不安席,食不甘昧,心摇摇而悬旌,而无所终薄。
今君欲一天下,安诸侯,存危国,寡人谨奉社稷以从。


荆宣王问群臣曰: 吾闻北方之畏昭奚恤也,果诚何如?
群臣莫对。江一对曰: 虎求百兽而食之,得狐。
狐曰: 子无敢食我也。天地使我长百兽,今子食我,是逆天帝命也。
子以我为不信,吾为子先行,子随我后,观百兽之见我而敢不走乎?
虎以为然,故遂与之行。兽见之皆走。虎不知兽畏己而走也,以为畏狐也。
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昭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


邯郸之难,昭奚恤谓楚王曰: 王不如无救赵,而以强魏。
魏强,其割赵必深矣。
赵不能听,则必坚守,是两弊也。
景舍曰: 不然。
昭奚恤不知也。
夫魏之攻赵也,恐楚之攻其后。
今不救赵,赵有亡形,而魏无楚忧。是楚、魏共赵也,害必深矣,何以两弊也?
且魏令兵以深割赵,赵见亡形,而有楚之不救己也,必与魏合而以谋楚。
故王不如少出兵,以为赵援。
赵恃楚劲,必与魏战。
魏怒于赵之劲,而见楚救之不足畏也,必不释赵。
赵、魏相弊,而齐、秦应楚,则魏可破也。
楚因使景舍起兵救赵。
邯郸拔,楚取睢、濊之间。


郢人有狱三年不决者,故令请其宅,以卜其罪。
客因为之谓昭奚恤曰: 郢人某氏之宅,臣愿之。
昭奚恤曰: 郢人某氏,不当服罪,故其宅不得。
客辞而去。
昭奚恤已而悔之,因谓客曰: 奚恤得事公,公何为以故与奚恤?
客曰: 非用故也。
曰: 谓而不得,有悦色,非故如何也?


韩公叔有齐、魏,而太子有楚、秦以争国。郑申为楚使于韩,矫以新城,阳人予太子。
楚王怒,将罪之。对曰: 臣矫予之,以为国也。臣为太子得新城、阳人,以与公叔争国而得之。
齐、魏必伐韩。韩氏急,必悬命于楚,又何新城、阳人之敢求?
太子不胜,然而不死,今将倒冠而至,又安敢言地? 楚王曰: 善。
乃不罪也。

译文

魏国人在楚宣王面前表示讨厌昭奚恤,楚宣王告诉了昭奚恤。
昭奚恤说: 臣下早晚事奉君王听从命令,然而一个魏国人在我们君臣之间挑拨扰乱,臣下很害怕。
臣下不是害怕这个魏国人那疏远我们君臣之间感情,而使天下人相信是真的,这样的人为人也太恶了。
假如一个外国人这样做感到不难,难道国内别有用心的人会忘记这样干吗?
臣下得罪的日子没有几天了。
宣王说: 我知道这些事情,大夫担心什么?


楚怀王问范环说: 寡人想在秦国安排一个相国,你看谁可以胜任?
范环说: 臣不知道。 楚怀王说: 我安排甘茂去做相国可以吗?
范环回答说: 不可以。
楚怀王间: 为什么?
范环说: 史举原来是上蔡的看门人。
往大说他不知道如何事奉君王,往小说他不知道怎样处理好家务事,以过于廉洁闻名于世,甘茂事奉他却十分顺从。
所以,像惠王那样的贤明,武王那样明察,张仪那样喜欢说别人坏话,让甘茂去事奉他们,就算获得十个官职也不是罪过,甘茂的确是有能力,但是却不可以让他去做秦国的相国。
秦国有贤能的相国,对楚国没有好处。
再说大王曾经派召滑到越国为相,接收了句章,引出了唐昧之难,但因越国内乱,所以楚国扔能向南收管濑湖而以江东为郡。
大王的功业之所以能达到如此程度,是因为越国内乱而楚国得到了治理。
如今大王对越国已经用过这种策略,还想对秦国使用,臣下认为大王太健忘了。
大王果真想在秦国安排相国吗?
像公孙郝那样的人就可以。
公孙郝和秦王的关系很亲密。
年少时他与秦王同穿一件衣服,长大以后与秦王同坐一辆车,披着秦王的衣服处理公事,他可真是大王应该派去做相国的人选了。
如果他去做相国,对楚国来说非常有利。


江乙讨厌昭奚恤,对楚宣王说: 有一个人认为他的狗很会看门而宠爱它。
他的狗曾经往井里撒尿,他的邻居看见狗往井里撒尿,想要进去告诉它的主人。
狗却很讨厌他,就守住大门咬他。
邻居惧怕凶恶的狗,不敢进去说话。
邯郸之战,楚国进兵大梁,攻占了它。
昭奚恤取得了魏国很多的宝器,因为臣下那时居住在魏国是完全清楚的,所以昭奚恤非常讨厌臣下来进见大王了。


江乙想要让楚宣王讨厌昭奚恤,可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所以就替魏国出阳君向楚宣王请求封赏。楚宣王说: 好。
昭奚恤说: 山阳君对楚国没有功劳,不应当加封。
江乙因此取得山阳君的好感,跟他共同讨厌昭奚恤。


张仪为秦国瓦解合纵联盟,组织连横阵线去游说楚王说: 秦国的土地占有天下土地的一半;武力强大,可以与诸侯对抗;四周环山,东据黄河,西边还有险要的屏障,国防巩固如同铁壁铜墙,还拥有百万勇猛士兵,战车千辆,战马万匹,粮食堆积如山,法令严名,士卒赴汤蹈火,拼死战斗毫不畏惧,国君严历而又英明,将帅足智多谋而又勇武,假如秦国一旦出兵,夺得恒山的险隘就象卷席那样轻而易举。
这样,就控制了诸侯要害之地,天下要顽抗的必然遭到灭亡。
再说,搞合纵联盟的人,无异于驱赶群羊去进攻猛虎,弱羊敌不过猛虎,这是很明显的。
现在大王不与猛虎友好,却与群羊为伍,我认为大王的主意完全错了。
如今天下的强国,不是秦国、就是楚国,不是楚国就是秦国,两国相互敌对,互相争夺,势不两立。
如果大王不与秦国联合,秦国发动大军,攻占宜阳,韩国的上党要道被切断;他们进而出兵河东,攻取成皋,韩国必定臣服秦国。
韩国臣服秦国,魏国也必然跟着臣服秦国。
秦国进攻楚国的西边,韩、魏两国进攻楚国的北边,楚国怎么会没有危险呢?
况且那合纵联盟,联合了一群弱小的国家,去进攻最为强大的秦国。
凭借着弱小的国家去进攻强大的国家,不预料一下敌人的力量大小就轻易作战,导致国家贫穷而又经常发动战争,这是危险亡国的做法啊!
我听说,兵力没有对方强大,就不要向对方挑战;粮食没有对方充足,就不要和对方进行持久作战。
那些主张合纵联盟的人,矫饰巧辩,满口虚辞,高赞国君的节操和品行,但是只说好处,不说害处,一旦楚国遭遇到大祸,就来不及了,因此希望大王能深思熟虑。
秦国西面有巴、蜀用船运粮,自汶山起锚,沿长江而下,到楚国都城有三千多里。
用船运兵,一船载五十人,和运三月粮食的运粮船同行,顺流而下,一日行三百多里。路程虽长,却不费车马之劳,不到十天就能到达扞关,与楚军对峙;扞关为之惊动,因而自竟陵以东,只有守卫之力,黔中、巫郡都会不为大王所有了。
秦国又出兵武关,向南进攻,则楚国的北部交通被切断,秦军攻楚,三月之内形势将十分危急,而楚国等诸侯的援军,要在半年之后才到,这将无济于事。
依靠弱国的救援,忘记强秦迫在眉睫的祸患,这就是我为大王所担忧的。
而且大王曾经和吴国交战,五战三胜灭掉了吴国,但您的军队也遭到了严重的创伤;还要派人驻守在新得到的城池,百姓对这感到非常痛苦。
我听说:进攻强大的敌人就容易处于危险境地,百姓生活贫困,就容易抱怨国君。
守护容易陷入危险境地的功业,却违背强大秦国的意愿,我私下里为大王感到危险。
至于秦国之所以十五年不出兵函谷关来攻打诸侯,是因为它有吞并诸侯统一天下的野心。
楚国曾经和秦国在汉中地区作战,楚国被打败了,通侯、执圭以上的官员战死的有七十多人,于是失掉了汉中。
楚王大为恼怒,派兵进攻秦国,在蓝田交战,但又一次遭到惨败。
这就是所说的两虎相搏啊!
秦国和楚国作战,互相削弱对方,韩、魏两国却保存着实力,借机进攻楚国的后方,没有比这更加错误的了,因此希望大王对此能深思熟虑。
而若秦楚结盟后,秦国出兵进攻卫国的阳晋,必定卡住诸侯的交通要道,大王全力进攻宋国,不到数月,就可以灭宋,若再继续东进,泗上十二诸侯就全为大王所有了。
天下所坚决主张合纵联盟的苏秦,被封为武安君,出任燕国的相国,暗地里和燕王谋划着攻破齐国,好瓜分齐国的土地。
他假装在燕国犯下了罪过,逃到了齐国,齐王因此让他做了相国。
过了两年,真相被发现,齐王大为恼怒,就在市场上车裂了苏秦。
一贯凭借欺诈虚伪、反复无常的苏秦,却企图左右天下,统一诸侯,这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
如今秦、楚两国接壤,本来是友好的国家。
大王果真能听从我的劝告,我可以让秦太子做楚国的人质,让楚太子做秦国的人质,让秦女做大王侍奉洒扫之妾,并献出万户大邑,作为大王的汤沐邑,从此秦、楚两国永结为兄弟之邦,互不侵犯,如果真是这样,我认为没有比这更有利于楚国的了。
所以秦王派我出使贵国,呈献国书,敬侯您的决定。


张仪做秦国相国的时候,曾对昭雎说: 如果楚国失掉鄢地、郢都、汉中,还能保住什么地方呢? 昭雎说: 没有。
张仪说: 如果没有昭过、陈轸,还有什么人能够任用呢?
昭雎说: 没有什么人可以任用。
张仪说: 请您替我告诉楚王,驱逐昭过、陈轸,我们就把鄢地、郢都、汉中归还给楚国。
昭瞧回去报告楚王,楚王听后很高兴。
有人对昭过说: 真是太过分,楚王对争名夺利的人竟然毫无察觉。
从前,韩国要求工陈籍做相国而周朝不答应;魏国要求綦母恢做相国周朝也不答应,这是什么原因?
周王说,这是把对我们的待遇降低到和他们的县一样了。
如今楚国,是拥有万辆兵车的强大国家;大王,是天下的贤明君主。
现在张仪说驱逐您和陈轸,而大王听信她的话,这是楚国使自己的行为不如周朝,然而张仪却比韩国、魏国的君王更高贵了。
况且张仪的所作所为,是想要在秦国建立功名,又想在魏国取得富贵。
如果他想要帮助魏国攻打其它国家,一定向南进攻楚国。
所以进攻其它国家的规律,必然对外断绝这个国家的邦交,对内驱逐这个国家的谋臣。
陈轸,是中原人,对三晋的事情很熟悉,所以张仪要驱逐他,这样楚国就没有谋臣了。
如今您能管理指挥楚国的民众,所以张仪也要驱逐您,这样楚国的民众就没人管理指挥了。
这就是所说的从内部进攻的办法,然面大王却不懂得认真考察。
现在您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君王,请让我为大王出使齐国,使齐楚之交不断绝。
齐国不断绝和楚国的邦交,张仪听到此事,他们献出鄢地、郢都、汉中的计划一定推迟进行。
这样就使昭睢的话不可相信了,楚王一定会疏远他。


齐国、楚国结下了怨仇,宋国希望保持中立。
齐国逼迫宋国跟随自己,宋国只好答应。
子象为了楚国的利益劝说宋王: 楚国因为宽厚失掉了宋国,准备效法齐国逼迫宋国。
齐国因为用逼迫的办法得到了宋国,今后将要经常采用这种办法对待宋国了。
再说这是跟随齐国进攻楚国,未必会对宋国有利。
如果齐国战胜楚国,势必危害宋国;如果不胜,这是用弱小的宋国冒犯强大的楚国。
使两个拥有万辆兵车的大国,经常用逼迫的办法来得到它们想要的,国家就危险了。


赵、魏、韩、燕、楚五个国家结成联军进攻齐国。
楚国国相昭阳对楚王说: 五国如果攻破了齐国,秦国一定会乘着这个机会向南进攻楚国。
楚王说: 这可怎么办啊?
昭阳回答说: 韩国的辅国,贪图私利,畏惧危难。贪图私利,就可以对他进行利诱;畏惧危难,就可以对他实施威胁。
我用财物珍宝去拉拢他,他的心思就必定会被眼前的利益所诱惑;我再率兵逼迫威胁他,他心里必定会恐惧我,他害怕我们的大军,又贪图我们的财物,这样五国联军攻打齐国的战事,一定会失败。
他们的联盟分散之后,即使不给韩国割地也是完全可行的。 楚王说: 很好。
于是他派大公事到韩国,会见韩相国公仲,说: 当初牛阑之事,马陵之难,是您亲眼所见。
大王如果不与五国联合攻齐,我们愿意献出五个城邑,否则的话,我们就出动全军与齐国为敌。
韩国与赵、魏解除盟约以后,楚国果然没有割地给韩国,而五国联盟攻齐之事就落空了。


楚威王问莫敖子华,说: 从先君文王直到我这一辈,真的有不贪求爵位不贪求俸禄,而忧虑国家安危的大臣吗?
莫敖子华回答说: 这个问题不是我所能回答的。
楚威王说: 如果不向你请教的话,就更无从知道了。
莫敖子华回答说: 君王您问的是哪一类的大臣呢?
有廉洁奉公,安于贫困,而忧虑国家安危的;有为了提升他的爵位,增加他的俸禄,而忧虑国家安危的;有不怕断头剖腹,视死如归,不顾个人安危,而忧虑国家安危的;有劳其筋骨,苦其心志,而忧虑国家安危的;也有既不贪求爵位,也不贪求俸禄,而忧虑国家安危的。
楚威王说: 你所说的这几类人,说的都是谁呢?
莫敖子华回答说: 过去有个令尹子文,他上朝的时候身穿简朴的黑丝绸衣服,在家的时候,身穿简朴的鹿皮衣。
天还没有亮他就起来等在了朝堂上,太阳落山了才回家去吃饭。
吃完早饭而顾不上晚饭,连一个月的粮食都没有储存。所以,我说的那个廉洁奉公,安于贫困,而忧虑国家安危的,就是令尹子文。过去楚国有个叶公子高,其貌不扬,但有柱国之才;平定了白公之乱,使楚国得以安定,发扬了先君的遗德,影响到方城之外,四境诸侯都不敢来犯,使楚国的威名在诸侯中没有受到损害。
在这个时候,诸侯都不敢出兵南侵,叶公子高的封地有六百畛的土地。
所以,我说的那个为了提升他的爵位,增加他的俸禄,而忧虑国家安危的,就是叶公子高。
过去吴、楚两国在柏举交战,双方对垒,士兵已经短兵相接。
莫敖大心拉着驾车战士的手,望着他们说: 唉!
唉!楚国亡国的日子就要到了,我要深入吴军,你们如果能打倒一个敌人,助我一臂之力,我们楚国也许还能保存!
所以,我说的那个不怕断头,不怕剖腹,视死如归,不顾个人安危,而忧虑国家安危的,就是莫敖大心。
从前,吴、楚两国在柏举交战,吴军连攻三次,攻入楚都,楚君逃亡,大夫跟随,百姓流离失所,棼冒勃苏说: 我如果身披铠甲,手执武器与强敌作战,不幸战死,其作用也只像一个普通士卒而已,还不如向诸侯去求援。
于是,他背着干粮秘密出发,越过高山峻岭,渡过深水溪谷,鞋子穿烂了,脚掌磨破了,裤子破了,露出了膝盖;走了天,到了秦王的朝廷,踮着脚跟翘望,希望得到秦王的帮助;日夜哭泣,希望得到秦王的同情。
经过昼夜,也未能面告秦王。他就这样,滴水不进,以致头昏眼花,气绝晕倒,不省人事。
秦王知道后来不及系好衣帽就跑来看他,左手捧着他的头,右手给他灌水,勃苏才慢慢苏醒过来,秦王亲自问他: 你是什么人?
棼冒勃苏回答说: 我不是别人,是楚王派来的因不死于国难新获罪的棼冒勃苏。
吴、越两国现在柏举交战,吴国连攻三次,进入楚都,楚君逃亡,大夫跟随,百姓流离失所。
敝国君王特派我来报告楚国面临的亡国大祸,并且请求援救。
秦王一再要他起身,他一直不起。秦王说: 我听说,万乘大国的君王,如果得罪了志士,国家就会危险,如今就是这样。
于是,秦王派出战车千辆,兵士万人,让公子满和公子虎带领,出边关,向东挺进,与吴军战于浊水之上,大败吴军,又听说还在遂浦作战。
所以,我说的那个劳其筋骨,苦其心志,而忧虑国家安危的,就是棼冒勃苏。
吴、楚两国在柏举交战,吴国连攻三关,攻入楚都,楚国国君逃亡,大夫跟随其后,百姓流离失所,楚臣蒙穀在宫唐与吴军遭遇,这时楚王生死未卜,蒙穀撇开吴军跑到楚都,说: 如果有国君的儿子可以继位,楚国大概可以保存。
于是,他来到楚宫,背上楚国法律离次大典,乘船浮游于江上,逃到云、梦地区。
以后楚昭王返回楚都,官员没有法律可以依靠,百姓混乱。蒙穀献出了离次大典,朝中官员便有法可依,因此百姓才得以治理。
相形之下,蒙穀立了大功,等于使楚国得以保全。于是,楚王封他为执纒,给他封地六百畛。
蒙穀生气地说: 我并不是一般贪图爵禄的大臣,我是忧虑国家安危的大臣;国家平安无事,我难道会去忧虑个人有无官做吗!
于是他隐居磨山之中,到现在仍然没有爵禄。
所以,我说的那个既不追求爵位,也不追求俸禄,而忧虑国家安危的,就是蒙穀啊!
楚王叹息道: 这些都是古人,现在还有这样的人吗?
莫敖子华回答说: 从前,楚灵王喜欢细腰女子,楚国的人便少吃饭,使自己的腰都细起来,以致要扶着东西才能起立,虽然想吃东西,但总是忍着饿不吃,这样饿下去,就有死的危险,可是人们无所畏惧。
我听说: 国君喜好射箭,大臣也会去学习射箭。
大王您只是不喜好贤臣而已,如果真是喜好贤臣,上述这五种贤臣,都是可以被大王罗致来的。


城浑从周国出游,路上遇上了其他人便三人同游,向南到楚国游历,一直来到了新城。
城浑向新城的县令游说说: 郑国、魏国,对楚国来说是弱国;然而秦国,却是楚国的强大敌人。郑国、魏国弱,可是楚国却用上梁的兵对付它们;秦国的宜阳强大,楚国却用弱小的新城捍御它。
蒲坂、平阳相距百里,秦人一夜之间偷袭这两座城,安邑不能发觉;新城、上梁相距五百里,秦人一夜偷袭这两座城,上梁也不能发觉。
如今边境城邑所依靠的,不是江南泗上。
所以楚王为什么不把新城作为楚国的郡县,这对保卫边邑太有利了。
新城的县令非常高兴,就为城浑准备四马拉的兵车和五百两黄金的路费。
城浑得到这些东西,于是向南到楚国交游,楚王果然把新城改为主要郡县。


昭奚恤和彭城君在楚王面前议论国家大事,楚王召来江乙问昭奚恤和彭城君的议论怎么样。江乙说: 两个人的言论都很好,臣下不敢在他们议论之后再说什么。
这就叫做不使大王怀疑贤者的言论。


苏秦为赵国进行合纵联盟去游说楚威王,说: 楚国是天下强国,大王是天下的贤主。
楚国西有黔中、巫郡,东有夏州、海阳,南有洞庭、苍梧,北有汾径、郇阳,全国土地方圆里,战士百万,战车千辆,战马万匹,粮食可供十年,这是建立霸业的资本。
凭楚国的强大,大王的贤能,天下无人能够抵挡。
可现在您却打算听命于秦国,那么诸侯必不会入朝楚国的章台了。
秦国最引以为忧的莫过于楚国,楚国强盛则秦国削弱,楚国衰弱则秦国强大,楚、秦两国势不两立。
所以为大王考虑,不如六国结成合纵联盟来孤立秦国。
大王如果不组织六国合纵联盟,秦国必然会从两路进军,一路出武关,一路下汉中。
这样,楚都鄢、郢必然会引起震动。
我听说: 平定天下,在它还未混乱时就要着手;做一件事在未开始时就要做好准备。 祸患临头,然后才去发愁,那就来不及了。
所以,我希望大王及早谋划。
您若真能听取我的意见,我可以让山东各国四时都来进贡,奉行大王诏令,将国家、宗庙都委托给楚国,还训练士兵,任大王使用。
大王如果真的能听取我的建议,我可以让崤山以东的各国一年四季都来朝贡,来奉行大王的诏令,将国家和宗庙都委托给楚国,训练士兵,来供大王使用。
如果大王真的能听从我的愚计,那么,韩、魏、齐、燕、赵、卫各国的歌女和美人必定会充满您的后宫,越国、代郡的良马、骆驼一定会充满您的马厩。
所以说,实现了合纵联盟,楚国就能称王;实现了连横联盟,秦国就会称帝。现在您放弃称王、称霸的大业,反而落个 侍奉别人 的恶名,我私下实在认为大王不该这样做啊。
秦国是如同老虎豺狼一样地贪婪的国家,并且有吞并崤山以东六国的野心,秦国是各个诸侯共同的仇敌。
主张连横的人却想以割让诸侯的土地去侍奉秦国,这就是所谓的奉养仇敌的做法啊!
身为人臣却要主张割让主人的土地,来结交虎狼一样的秦国并使它强大起来,来侵略天下各国,最终遭受到秦国带来的祸患,但根本不顾自身将要遭受的灾祸。
至于对外依靠强秦的威势,对内胁迫自己的国君,来割让自己国家的土地,大逆不道不忠不义,没有比这种人更厉害的了。
所以说,实现合纵联盟,那么各个诸侯国就会割让土地来侍奉楚国;实现连横联盟,楚国就得割让土地来侍奉秦国。
合纵与连横这两种谋略,所达到的结果相距真是太远了,真有亿兆倍那么多。
对于这两个谋略,大王如何取舍呢?
因此,敝国的国君赵王特派我来献上这个愚计,想共同遵守合纵盟约,如何取舍全在大王的决定。
楚王说: 我的国家,西边与秦国相接,秦国有夺取巴蜀,吞并汉中的野心,秦国贪狠暴戾如同虎狼,不可能和它友好。
而韩、魏两国迫于秦国的威胁,又不能和他们深入地谋划合作,如果和他们深谋,恐怕他们反会投入秦国的怀抱。
这样,计谋还没有付诸实行,楚国就会大祸临头。
我自己考虑,单凭楚国来对抗秦国,未必能够取得胜利;与群臣的谋划,也没法依靠,我寝食难安,心神不定,好像风中旗子飘荡不定,终无所托。
现在您想统一天下,安定诸侯拯救危国,我完全同意参加合纵联盟。


楚宣王问群臣,说: 听说北方诸侯都害怕楚令尹昭奚恤,真的是这样吗?
群臣无人回答,江乙回答说: 老虎捕捉各种野兽来吃。
有一次捉到一只狐狸,狐狸对老虎说: 您不敢吃我,上天派我做群兽的领袖,如果您吃掉我,就是违背上天的指令。
您如果不相信我的话,我在前面走,您跟在我的后面,看看群兽见了我,有哪一个敢不逃跑?
老虎信以为真,就和狐狸同行,各种野兽见了它们,都纷纷逃跑,老虎不明白群兽是害怕自己才逃跑的,却以为是害怕狐狸才逃跑。
现在大王的国土方圆五千里,大军百万,却由昭奚恤独揽大权。所以,北方诸侯害怕昭奚恤,其实是害怕大王的军队,这就跟刚才我所说的群兽害怕老虎是一个道理呀!


邯郸之战,昭奚恤对楚宣王说: 君王不如不援救赵国,而使魏国的力量增强。
魏国的力量强大,恐怕割取赵国的土地一定很多了。
赵国不顺从,那么必定坚守,这是使他们两败俱伤的好办法。
景舍说: 不是这样。
昭奚恤的做法是不明智的。
魏国攻打赵国,担心楚国从后面进攻它。
观在不援救赵国,赵国就有灭亡形迹,而魏国没有楚国攻其后的忧虑,这是楚国、魏国共同攻打赵国,对赵国的危害一定很深重!凭什么说是两败俱伤?
况且魏国已经命令士兵割取了赵国很多土地,赵国已经显露出灭亡的征兆,而内心有了楚国不援救自己的想法,必然与魏国联合起来而图谋楚国。
所以君王不如少出些军队,作为赵国的援兵。
赵国依仗楚国的强大有力,必定与魏国死战。
魏国被赵国的顽强抵抗精神所激怒,而且看到楚国的援救不值得畏惧,一定不肯放弃灭亡赵国的机会。
赵国、魏国互相拚得两败俱饬,而齐国、秦国乘楚国援救赵国之机起兵攻打魏国,那么魏国是可以打败的。
楚国因此派景舍领兵援救赵国。
赵国的邯郸被魏国攻占以后,楚国占取了睢水、涉水之间的大片土地。


郢城一个人有讼事三年没有判决,因此让一个人假装请求买他的住宅,用这件来卜测他是否有罪。
受他委托的人因此为他对昭奚恤说: 郢城某某人的住宅,我希望买下它。
昭奚恤说: 郢城某某人,不应当判罪,所以他的住宅您是得不到的。
受委托的人便辞谢离开。
昭奚恤随即对自己说出的话很后悔,就对受委托的人说: 奚恤可以事奉您,您为什么借买房来探试我的意思?
受委托的人说: 不是用事情来探听您的态度看法。
昭奚恤说: 请求的东西没有得到,脸上却表现出喜悦,不是试探是什么?


韩国公叔有齐、魏两国的支持,太子几瑟有楚、秦两国的支持,两个各有所恃,便互相争夺太子之位。
郑申为楚国出使出韩国,他假托楚王之命把新城、阳人两地许给了几瑟,楚王很生气,要惩处郑申。郑申禀报说: 我假传王命,把新城、阳人许给几瑟,全是为了楚国的利益。
我为几瑟取得了新城、阳人两地,这是为他与公叔争夺太子权位而谋取的,齐、魏两国得知必定会出兵进攻韩国,韩国紧急,必定会完全依靠楚国去救援,又有谁敢要求新城、阳人两地呢?
如果几瑟不能战胜齐、魏,侥幸活着,肯定会仓皇逃奔到楚国来,又怎么敢提起新城、阳人的事呢? 楚王说: 好 。
就不再惩处郑申了。

出处:参考资料: 1、百度百科.https://baike.baidu.com/item/韩公叔有齐魏/7955586?fr=alad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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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新唐书/列传
文言文

苏张苏瑰,字昌容,雍州武功人,隋尚书仆射威之曾孙。 擢进士第,补恒州参军。 居母丧,哀毁加人,左庶子张大安表举孝悌,擢豫王府录事参军,历朗、歙二州刺史。 时来俊臣贬州参军,人惧复用,多致书请瑰,瑰叱其使曰: 吾忝州牧,高下自有体,能过待小人

战
战国策/秦二
文言文

甘茂攻宜阳,三鼓之而卒不上。 秦之右将有尉对曰: 公不论兵,必大困。 甘茂曰: 我羁旅而得相秦者,我以宜阳饵王。 今攻宜阳而不拔,公孙衍、樗里疾挫我于内,而公中以韩穷我于外,是无伐之日已! 请明日鼓之,而不可下,因以宜阳之郭为墓。 於是出私

睡
睡虎地秦墓竹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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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府受錢者,千錢一畚,以丞、令印印。 不盈千者,亦封印之。 錢善不善,雜實之。 出錢,獻封丞、令,乃發用之。 百姓市用錢,美惡雜之,勿敢異。 布袤八尺,福廣二尺五寸。 布惡,其廣袤不如式者,不行。 錢十一當一布。 其出入錢以當金、布,以律。

明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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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官三 ○太常寺附提督四夷馆光禄寺太仆寺鸿胪寺尚宝司六科中书舍人行人司钦天监太医院上林苑监五城兵马司顺天府附宛平大兴二县武学僧道录司教坊司宦官女官 太常寺。卿一人,少卿二人,寺丞二人。 其属,典簿厅,典簿二人,博士二人,协律郎二人,赞礼郎

新
新唐书/本纪
文言文

德宗神武圣文皇帝讳适,代宗长子也。母曰睿真皇太后沈氏。初,沈氏以开元末选入代宗宫。 安禄山之乱,玄宗避贼于蜀,诸王妃妾不及从者,皆为贼所得,拘之东都之掖廷。 代宗克东都,得沈氏,留之宫中;史思明再陷东都,遂失所在。 肃宗元年建丑月,封德宗奉

战
战国策/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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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为六国说秦王曰: 土广不足以为安,人众不足以为强。 若土广者安,人众者强,则桀、纣之后将存。 昔者赵氏亦尝强矣。曰赵强何若?举左案齐,举右案魏,厌案万乘之国,二国,千乘之宋也。 筑刚平,工无东野,刍牧薪采莫敢窥东门。 当是时,卫危于累卵,

战
战国策/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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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公为魏谓魏冉曰: 文闻秦王欲以吕礼收齐,以济天下,君必轻矣。 齐、秦相聚以临三晋,礼必并相之,是君收齐以重吕礼也。 齐免于天下之兵,其雠君必深。 君不如劝秦王令弊邑卒攻齐之事。 齐破,文请从所得封君。 齐破晋强,秦王畏晋之强也,必重君以取

战
战国策/燕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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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太子丹质于秦,亡归。 见秦且灭六国,兵以临易水,恐其祸至。太子丹患之,谓其太傅鞫武曰: 燕、秦不两立,愿太傅幸而图之。 武对曰: 秦地遍天下,威胁韩、魏、赵氏,则易水以北,未有所定也。 奈何以见陵之怨,欲排其逆鳞哉? 太子曰: 然则何由?

战
战国策/宋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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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首伐黄,过卫,使人谓卫君曰: 弊邑之师过大国之郊,曾无一介之使以存之乎? 敢请其罪。 今黄城将下矣,已将移兵而造大国之城下。 卫君惧,束组三百绲,黄金三百镒,以随使者。 南文子止之曰: 是胜黄城,必不敢来;不胜,亦不敢来。 是胜黄城,则功

战
战国策/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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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卿请赵王曰: 人之情,宁朝人乎? 宁朝于人也? 赵王曰: 人亦宁朝人耳,何故宁朝于人? 虞卿曰: 夫魏为从主,而违者范座也。 今王能以百里之地,若万户之都,请杀范座于魏。 范座死,则从事可移于赵。 赵王曰: 善。 乃使人以百里之地,请杀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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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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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君谓平阳君曰: 公子牟游于秦,且东,而辞应侯。 应侯曰: 公子将行矣,独无以教之乎? 曰: 且微君之命命之也,臣固且有效于君。 夫贵不与富期,而富至;富不与不梁肉期,而梁肉至;梁肉不与骄奢期,而骄奢至;骄奢不与死亡期,而死亡至。 累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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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从燕之赵,始合从,说赵王曰: 天下之卿相人臣,乃至布衣之士,莫不高贤大王之行义,皆愿奉教陈忠于前之日久矣。 虽然,奉阳君妬,大王不得任事,是以外宾客游谈之士,无敢尽忠于前者。 今奉阳君捐馆舍,大王乃今然后得与士民相亲,臣故敢献其愚,效愚

战
战国策/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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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谓齐王曰: 齐、秦立为两帝,王以天下为尊秦乎?且尊齐乎? 王曰: 尊秦。 释帝则天下爱齐乎? 且爱秦乎? 王曰: 爱齐而憎秦。 两帝立,约伐赵,孰与伐宋之利也? 对曰: 夫约然与秦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轻齐;齐释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

晋
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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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元胎无象,太素流形,对越在天,以为元首,则《记》所谓冬居营窟,夏居橧巢,饮血茹毛,未有麻丝者也。 及燧人钻火,庖牺出震,风宗下武,炎胤昌基,画野无闻,其归一揆。 黄帝则东海南江,登空蹑岱,至于昆峰振辔,崆山防道,存诸汗竹,不可厚诬。 高

旧
旧唐书/本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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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宗昭宗圣穆景文孝皇帝讳晔,懿宗第七子,母曰惠安太后王氏。 以咸通八年二月二十二日生于东内。十三年四月,封寿王,名杰。 乾符四年,授开府仪同三司、幽州大都督、幽州卢龙等军节度、押奚契丹、管内观察处置等使。 帝于僖宗,母弟也,尤相亲睦。 自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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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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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思贞,京兆长安人也。 弱冠明经举,补隆州参军。 时晋安县有豪族蒲氏,纵横不法,前后官吏莫能制。 州司令思贞推按,发其奸赃万计,竟论杀之,远近称庆,刻石以纪其事,由是知名。 累转明堂令,以善政闻。 三迁殿中少监,检校洺州刺史。 会契丹孙万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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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五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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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陈州项城人。 唐末,隶名于忠武军。 秦宗权据蔡州,悬重赏以募之,建始自行间得补军候。 广明中,黄巢陷长安,僖宗幸蜀。 时梁祖为巢将,领众攻襄、邓,宗权遣小校鹿晏宏从监军杨复光率师攻之,建亦预行。 是岁,复光入援京师,明年破贼收京城。初

战
战国策/韩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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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咎立为君而未定也,其弟在周,周欲以车百乘重而送之,恐韩咎入韩之不立也。 綦母恢曰: 不如以百金从之,韩咎立,因也以为戒;不立,则曰来效贼也。 楚令景鲤入韩,韩且内伯婴于秦,景鲤患之。 冷向谓伯婴曰: 太子入秦,秦必留太子而合楚,以复几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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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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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秦为楚合从,说韩王曰: 韩北有巩、洛、成皋之固,西有宜阳、常阪之塞,东有宛、穰、洧水,南有陉山,地方千里,带甲数十万。 天下之强弓劲弩,皆自韩出。 溪子、少府、时力、距来,皆射六百步之外。 韩卒超足而射,百发不暇止,远者达胸,近者掩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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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策/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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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哙既立,苏秦死于齐。 苏秦之在燕也,与其相子之为婚,而苏代与子之交。 及苏秦死,而齐宣王复用苏代。 燕哙三年,与楚、三晋攻秦,不胜而还。 子之相燕,贵重主断。 苏代为齐使于燕,燕王问之曰: 齐宣王何如? 对曰: 必不霸。 燕王曰: 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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